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从灵讯投影中消失,沈清源收回目光。密室内的调度板上,几十个光点仍在缓慢移动,其中三颗来自刚出发的运输队,路线绕开了庐州主道,改走山脊小径。
他调出玉门关的战报。无影传回的数据里,士兵伤亡七成以上是近身搏杀时被魔物撕裂护甲所致。普通铁甲在天魔爪下如同薄纸,哪怕有阿吉带队巡防,防线依旧千疮百孔。
“人到了。”通讯阵亮起,钱不多的身影浮现。
沈清源点头,“材料清单我看了。灵金不够,你从废料里提。”
“已经在做。”钱不多递出一块铜牌,“商会回收了十七处战场残骸,提炼出三百斤低纯度灵金。勉强够第一批试产。”
“够了。”沈清源起身,“通知钜子,我要见他。”
地下工坊的入口在茶楼后院井底。两人踩着机关梯下降三十丈,金属门自动开启。热风扑面,夹杂着金属烧熔的气味。一排排熔炉正在运转,工匠们穿着厚布衣,在火光中搬运金属条。
墨家钜子站在最深处的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根刻符笔,正对着一块青铜板调整纹路。他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地图屏。
“你说。”沈清源开口。
“前线送回来的十具破损傀儡,核心都没炸。”钜子声音干涩,“说明天魔不懂怎么破坏能源回路。我们可以批量做简化版,装基础符阵,打出去能响就行。”
钱不多皱眉,“但哑火怎么办?士兵拿去战场上,扣不动扳机,等于送死。”
“那就让它们响。”钜子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盒,打开后是一排黑色短弩,“这是我改的灵能弩原型。模块化组装,每部分都能替换。射程三百步,穿透力足以击穿天魔外皮。”
他拿起一支弩,按下侧边按钮。弩身亮起一圈红光,箭槽弹出一枚金属箭矢。“问题不在威力,在良率。现在每十把有三把会卡膛。原因找到了,是符纹蚀刻机精度不够。”
沈清源接过弩,翻看底部接口。“统一规格?”
“对。所有零件按标准尺寸造,坏了直接换,不用修。”
“能多久出一批?”
“五百具,五天。”钜子说,“前提是材料不断,工人不停。”
沈清源看向钱不多,“你能供多少料?”
“第一批三百斤灵金,两天内送到。”钱不多回答,“后续每月可稳定提供两千斤,但得把江南八处分舵的回收线全开。”
“开。”沈清源放下弩,“灵枢堂即刻转入战时状态。所有科研项目暂停,优先生产战斗装备。”
钜子点头,转身走向控制台。他拉动一道铁闸,轰鸣声骤然加大。地面震动,三条传送带缓缓启动,通向三个不同车间。
“左边做弩,中间做护甲,右边做小型傀儡。”他指着流水线,“护甲用双层结构,外层抗冲击,内层嵌微型符阵,受击自动激发一次防护。虽然只能撑三秒,但足够让人撤退。”
“成本多少?”钱不多问。
“单件比手工打造低六成。”钜子说,“但如果要更快,就得降低标准。护甲表面会有毛刺,符阵反应慢半息,你们能接受吗?”
钱不多没立刻答话。他知道前线等不起,但也清楚劣质装备可能害命。
沈清源却已经做了决定:“能响就是好武器。先送一批上去,边用边改。”
当晚,第一批原材料运抵。三十辆重型机关车穿过暗道,将金属锭卸入仓库。工人们分成三班,轮流上阵。熔炉不熄火,符纹机连续作业,连吃饭都在岗位上解决。
第三日清晨,第一具成品护甲出炉。测试时,一名武者全力劈砍,护甲凹陷但未破裂,内部符阵成功触发,形成一层淡光屏障。
但紧接着的问题出现了。第十具护甲测试时,符阵突然失控,光芒暴涨后炸裂,碎片划伤两名工匠。
钜子立刻叫停生产线。他拆开能源核心,发现是回路接反了。原来是夜班工匠误装了反向符片。
“加自检阵。”他下令,“每件装备出厂前必须通过三次充能测试,不合格的直接回炉。”
第四日中午,第一批五百具灵能弩完成。其中四百二十三具通过检测,其余报废。两百具被装上机关车,准备发往玉门关和庐州前线。
临行前,沈清源亲自检查货物。每辆车都配有简易手册,图文并茂地说明如何装填、瞄准、激活符阵。还有五名灵讯专员随行,负责远程指导使用。
“这批货必须送到。”他对押运队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