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一脚踏进总部大门,肩上的伤还没包扎好。他身后跟着七名残兵,三人靠同伴搀扶,一人拖着断腿爬行。医疗区的门刚打开,一股腐肉味冲了出来。
药柜前站着两个穿新式战袍的人,正往箱子上贴封条。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眼阿吉,手没停。“这批凝脉丹调去西北了,你们的补给明天再配。”
阿吉盯着那十只贴了标签的木箱。上面写着“东南前线专用”。他记得出发前沈清源亲自签的单子。
“三个兄弟快不行了。”他说。
那人合上箱盖,“规矩变了。现在要保全局稳定。”
阿吉没说话,一拳砸在药柜上。木板裂开,瓶子滚落一地。旁边有人惊叫,守卫冲过来却被他身后的士兵拦住。那些人虽然带伤,但都站到了阿吉背后。
消息传得很快。
一个时辰后,议事厅里坐满了人。南宫灵儿站在主位前,手里拿着战损记录册。她翻开第一页,声音不高:“东南防线过去七天阵亡三百六十二人,伤员一千零三人。同期其他战区加起来不到一半。”
钱不多坐在角落,面前摊着账本。“库存确实紧张。灵石只剩三成,凝脉丹剩两成,护甲模块还能撑八百套。”
“那就按功劳分。”苏晴开口,“谁打的仗多,谁优先拿资源。”
话音刚落,右侧一名将领冷笑,“旧部抱团,说得轻巧。我们归附才两个月,地盘小、人手少,难道就该饿死?”
无影靠在墙边,一直没动。这时忽然说:“我昨夜巡线,看见三支运输队绕过登记点,往北岭去了。车上全是灵材箱,编号是东南专线的。”
厅内一下子安静。
“你有证据?”那人猛地站起来。
“你要不要我去挖出来?”无影看着他,“还是现在就把路线画给你?”
南宫灵儿合上册子,“我会报给沈清源。”
“报?等他来定?”另一人拍桌,“我们现在就得改规矩!不能再让某些人一手遮天!”
苏晴皱眉,“你说谁一手遮天?”
“谁知道呢!”那人指向钱不多,“账是他管的,货是他发的,出了事全推给‘调配失误’?”
钱不多脸色变了,“我多宝商会从不压一线物资!你要是怀疑我——”
“够了。”南宫灵儿抬手,“今天不开完会,谁也不准走。”
没人回应。有些人低头看手,有些人盯着地面。争执停了,但气氛更沉。
高台最深处,沈清源一直没出声。他坐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枚玉符。会议全程他没说话,也没记录。直到散会铃响,他才起身离开。
回到指挥室,他打开数据面板。屏幕上跳动着无数条物流信息。他输入一组密令,调出过去十天的所有物资流转日志。
异常出现在第三层加密区。
原本送往东南的五批药材,记录显示中途转向三个不同据点。其中一批最后流入一个名叫“镇北盟”的新建势力。这个组织三个月前才加入同盟,名义上负责边境巡逻,实际兵力不足五百。
他又查资金流。
一笔两百万灵石的交易没有审批记录。转账方是后勤司下属账户,接收方是一个空壳商会。追踪资金去向,发现它经过三次转手后消失在西域某废弃矿场。
沈清源静坐片刻,启动监察程序。一道暗码发出,直连分布在各战区的密探终端。他设下三项任务:核查运输队行车日志、提取库房交接签名样本、监听相关将领夜间通讯。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前。
营地灯火通明,医疗区门口还在吵。几个伤兵围着一名医官,要求退药。远处训练场上,新归附的队伍正在演练阵型,装备整齐,连护甲边缘都镀了金纹。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玉符。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听风辨势,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