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一道口子,碎石被气浪掀飞。阿吉站在裂缝边缘,双脚陷进焦土,双拳撑地,指节渗出的血顺着手臂流到肘部。他抬头望向前方,黑雾翻滚,魔影成群。
第七波攻势来了。
天魔如潮水般涌出山口,为首的三名将领身披骨甲,脚踏火痕,手中长戟划破空气发出尖啸。一名战士刚举起灵能弩,就被一戟刺穿胸口钉在残墙上。另一人试图后退,却被藤蔓般的魔气缠住脖颈,拖入黑暗。
阿吉站起身,抹掉脸上的灰土。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右臂从肩到腕裂开五道口子,左腿膝盖处的皮肤已经发黑。但他没有后退。
他记得南宫灵儿说过的话:“剑有不悔,拳亦当不灭。”
那句话是在火云谷外说的。那时她刚结束一场战斗,剑尖还在滴血。她说完就转身走了,斗篷扫过他的肩膀。现在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回响,和心跳一起震动。
空中传来破风声。
三名魔将同时扑下,骨戟直取咽喉、心口、丹田。阿吉抬手格挡,拳风撞上戟刃,火星四溅。第一击震得他后退半步,第二击让他单膝跪地,第三击砸在他背上,整个人砸进泥土里。
他趴在坑底,嘴里尝到铁腥味。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强行睁大。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像是要脱离身体站起来。
他动了动手腕,把拳头重新握紧。
天地忽然安静。
不是耳朵听不见声音,而是所有杂音都被抽离。风停了,喊杀声没了,连心跳都变得遥远。只有两股力量在体内交汇——一股来自四肢百骸的痛楚,一股从丹田深处升起的热流。
这股热流沿着经脉往上冲,经过心脏时猛地炸开。
金色的光从他双拳溢出。
一开始只是微弱的亮斑,接着化作两团火焰。火焰升腾而起,在他头顶汇聚成一片虚影——那是山峦叠嶂,江河奔流,大地厚重,天空辽远。一座由拳意凝成的领域缓缓展开,覆盖百丈范围。
“不灭拳域。”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出现在他心里。
三名魔将落地,发现脚下土地变了。原本焦黑干裂的地表开始泛出青色纹路,像是枯木逢春。他们举戟欲攻,却发现动作变慢,每一寸移动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阿吉站了起来。
他不再看敌人,闭上眼睛,感受拳域内的每一丝波动。三百二十七个生命体征在他意识中浮现,其中二百八十九个是敌,三十八个是己方残兵。他能感知他们的位置、状态、甚至呼吸节奏。
他向前走了一步。
拳域随他推进,山河虚影横移十丈。走在最前的天魔瞬间崩解,身体像沙堆一样散开。第二个刚抬起武器,就被无形压力压塌脊背。第三个想逃,却被地面伸出的根须缠住脚踝,拖入裂缝。
三百米内,所有天魔同时爆裂。
尘埃落定时,战场上只剩焦痕与残甲。一些幸存的士兵靠在断墙边,瞪大眼睛看着中央那个身影。他站着没动,双拳低垂,金光仍在流转。
远处高地上,几名身穿铠甲的将领正在观望。一人开口:“这是圣阶巅峰?还是……超越了?”
旁边的人摇头:“不像任何已知功法。那片虚影,是领域,但又不只是领域。”
“要不要动手?”第三人握紧刀柄,“现在他刚突破,气血未稳。”
“你疯了。”第二人冷笑,“刚才那一拳清空三百魔军,你觉得自己比那些高阶将领更强?”
三人沉默下来。
阿吉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拳域还在运转,体内能量没有枯竭,反而越来越稳。他试着收拳,山河虚影微微收缩,地面随之轻颤。
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回忆起老王扫地时的样子。那人总是一边挥帚一边哼小调,扫完还把扫帚靠在门边,整整齐齐。有一次他问:“王叔,你怎么总这么平静?”
老王说:“拳不在手,在心;心若不动,山河自镇。”
那时候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