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夜半子时。
东南防线外的荒道上，一辆青铜马车缓缓停下。车身上没有旗帜，也没有徽记，只在帘角系着一根暗红色的丝绦。钱不多安排的商队早已等候多时，几名伙计模样的人上前牵马，动作熟练地替换掉拉车的灵兽。
墨家布置的灵能干扰阵悄然启动。一圈微不可察的波纹扫过车身，控制台上的指针猛地一颤。
“有能量残留。”值班的技术员低声报告，“藏在第三层夹舱，频率接近地脉共振。”
南宫灵儿立刻带人赶到。她站在车前，手按剑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按照约定，所有高阶装置必须当场封存。”
车内静了片刻。帘子掀开，姬明月走了下来。
她穿着素色长袍，未绣凤纹，发髻用一支玉簪固定，腰间佩剑也未出鞘。风尘仆仆，但眼神依旧锐利。她看了南宫灵儿一眼，又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总部建筑群，终于开口：“我知道规矩。”
随行的紫袍宦官取出一个乌木匣子，表面刻着皇室密印。南宫灵儿亲自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玉符，正微微发烫。
“龙脉共鸣器。”她说，“伪装成传国玉玺的样式，想蒙混过关？”
姬明月神色不动：“只是以防万一。如今既已到此，自然由你们处置。”
南宫灵儿示意身后的技术人员将玉符放入特制封印盒中，随即点头：“可以进去了。”
沈清源在议事厅等她。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卷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两人目光相接，谁都没有先说话。
“你比我想象中更守信。”沈清源终于开口。
“我也以为你会多设些关卡。”姬明月坐下，“比如埋伏高手，或者直接扣人。”
“没必要。”沈清源合上卷宗，“你要的是合作，不是挑衅。我若动手，现在早就动手了。”
“那你准备怎么谈？”
“我已经写好了协议。”沈清源从案下取出一卷竹简，推到她面前，“战时共御外敌，政令各行其道。失地收复后，名义归属皇室，实际治理权归同盟。资源互通，情报共享，军事协同，互不干涉内政。”
姬明月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皱：“你不提隶属关系？”
“同盟不是朝廷下属。”沈清源说，“我们救城，不是为了让你事后追封功臣。”
“可天下不能无主。”姬明月抬眼，“百姓需要一个名分。”
“他们只需要活命。”南宫灵儿站在一旁说道，“青阳城被围时，没人问龙旗在哪。他们只问，有没有人来救。”
姬明月沉默片刻：“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回去。”沈清源站起身，“我们可以继续看着魔气吞城，等你哪天愿意放下架子再来。”
“这不是谈判。”姬明月声音冷了几分，“这是逼迫。”
“这就是现实。”沈清源盯着她，“你带来的兵没了，粮道断了，诸侯不服，连北境皇陵都快保不住。而我们刚收复三城，净化装置运转正常，前线士气正盛。你说这是逼迫，其实只是你输得太清楚。”
议事厅里一片安静。
良久，姬明月重新拿起那份竹简：“我可以签。但有一个条件——秘藏资料必须按时移交，不得隐瞒。”
“已经在运了。”沈清源说，“第一批包括三处古战场地图、两部残缺心法、一座废弃灵能塔的设计图。三天内抵达。”
“还有龙脉金针的使用记录。”
“那不在协议范围内。”南宫灵儿打断，“那种东西一旦激活，足以扰乱方圆百里战局。我们不会允许它再次出现。”
姬明月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签字仪式在黎明前完成。
凤翎令与听风印同时盖下，文书生效。副本送往六扇门、多宝商会、天工院等同盟核心机构备案。公告栏贴出协约摘要，士兵和百姓陆续围观，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