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宦官踏入同盟总部时，天色正暗。
沈清源没有起身。他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支凤翎令上。令牌由黑玉雕成，顶端嵌着一根暗红色长羽，据说是上古火鸟遗落之物。宦官将令牌轻轻放在案前，动作缓慢，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应。
“长公主有令。”他的声音干涩，像风吹过枯井，“魔潮压境，四方动荡，唯皇室与同盟可定乾坤。今愿开秘藏、通龙脉、共享上古遗录，只求共抗大敌。”
南宫灵儿站在沈清源右侧，手已搭在剑柄上。她没说话，但眼神直指对方咽喉。
沈清源终于抬眼：“你们前脚武装镇南侯，后脚又派赤焰营收编难民城，现在来说‘共抗大敌’？”
宦官眼皮微跳：“边将擅权，私用皇器，非长公主本意。她已下令追责。”
“那你把那批灵能武器带回来了？”沈清源问。
对方沉默。
南宫灵儿往前半步：“我们在赤焰营地下拍到了影像。祭坛上有天魔残躯，周围插的是皇室工坊的铭牌。你敢说这些不是她授意的？”
宦官喉头滚动了一下：“……那是为了试探魔气反应，并非用于作战。”
“试探？”沈清源冷笑，“拿十万百姓当试验品？”
室内气氛骤紧。门外守卫已悄然靠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源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筒。木质泛黄，边缘有一道细裂。他将信筒推到案前，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纸上写着八个字：**欲谈则来，亲至方议。**
“回去告诉姬明月。”沈清源盯着宦官的眼睛，“要谈，可以。但她必须亲自来。”
宦官眉头皱起：“长公主乃皇室尊贵，岂能轻易离京？此地险恶，若有个闪失——”
“那就别来。”沈清源打断，“我们不缺空话。她若真想联手，就不会派个传话的来走个过场。”
“这……”宦官语气僵住。
南宫灵儿冷冷开口：“她派人去拉拢七大门派，散布同盟图谋自立的谣言；她暗中资助军阀，借魔潮清洗异己。现在眼看局势失控，反倒想来分一杯羹？”
“我不是来谈判的。”宦官低声说，“我只是传令。”
“那你回去再传一次。”沈清源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东南前线刚收复的土地，焦黑的地表上已有嫩芽冒出。“告诉她，同盟不是朝廷的附属，更不是她玩权术的棋子。她若不来，我们就按自己的路走。救不了的人，我们也不会勉强。”
宦官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京城孤立已久。诸侯不服，粮道被断，北方魔气逼近皇陵。姬明月之所以突然示好，是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
可让她亲自来同盟总部，等于放弃身份优势，进入别人的地盘。
这是羞辱，也是考验。
“她若来了，要遵守什么规矩？”宦官终于问。
沈清源转身：“第一，不带凤翎卫，随行不得超过五人。第二，接受安全审查，禁止携带任何灵能装置。第三，行程由我们安排，不得擅自接触外界。”
“龙脉共鸣器也不能带？”宦官脱口而出。
沈清源眼神一冷：“所以你们确实准备了。”
宦官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