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走下瞭望塔时,天还没亮。风停了,灰烬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霜。他的剑还在腰间,裂纹从护手一直延伸到剑柄末端,指尖碰过的地方有些发涩。
指挥大厅的门开着,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两名元老坐在主位两侧,正低声说话。一名地方将领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西南三州的标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听见:“只要保住百姓意识,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没人回应他,也没人反对。
沈清源走进来,脚步没停。他穿过人群,走到大厅中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有人低头,有人避开视线,也有人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一名元老站起来,是之前提出割地求存的那个。他声音平稳:“沈执棋,我们理解你的立场。但眼下局势已非人力可逆,若能以部分疆域换取众生留存之机,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沈清源没说话。
那人继续道:“天魔许诺‘降者存魂’,这已是万幸。我们不必拼到山河俱碎。”
话音落下,沈清源拔剑。
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血喷出来,溅在背后的战情图上,顺着山脉线条流下。尸体倒下时撞翻了座椅,发出一声闷响。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僵在原地。
沈清源收剑,环视四周:“下一个说‘降’字的,与此人同例。”
空气仿佛凝住了。
另一名骨干猛地站起,脸色铁青:“你这是滥杀!同盟是共议之体,不是你一人独断的刀俎!我们有权提出不同意见——”
“你们没有。”沈清源打断他,“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往前一步,剑再次出鞘。快得没人看清动作。第二具尸体倒下时,手还抓着桌沿,指节发白。
血漫过地面,渗进接缝里。
南宫灵儿这时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也没有阻止。右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全场。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界限,分开了动摇与坚守。
阿吉带着亲卫队出现在出口处,一言不发地封住所有通道。钱不多坐在调度台前,手指在面板上快速操作,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频段。墨家钜子启动防御结界,能量环一层层升起,将整个大厅笼罩其中。
没有人再敢动。
沈清源走到高台前,把剑插在地上。裂痕更深了,但他没看。
“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到了每个人耳中,“你们看见铁云城消失,看见赤霄王化成尘土,看见西域三小国百姓跪地迎魔,然后变成枯骨挂在城门上。”
他顿了一下。
“可你们还是不信。觉得也许这次不一样,觉得魔会讲规矩,会留一线仁慈。”
他抬手,指向北方天空的方向:“它要的不是臣服,是抹除。不是奴役,是彻底毁灭。所谓的‘存魂’,不过是把灵魂抽干,当成燃料烧给它们看。你们想让自己的亲人、朋友、后代,变成天上飘的一缕火光吗?”
大厅里有人低头,有人颤抖。
“没有退路。”他说,“没有谈判,没有妥协,没有第二次机会。只有战斗,或者死亡。”
他抽出剑,划过掌心。鲜血滴落在地图上,正好落在中原腹地的位置。
“此血为誓。若有再言降者——无论何人,不论身份,立斩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