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的双拳砸向地面,裂缝顺着焦土蔓延开来。这一击没有激起尘烟,反而像是点燃了什么。一股热流从他断裂的腿骨深处涌出,沿着脊椎冲上头顶。他的皮肤开始泛红,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三名天魔统领同时停下脚步。他们能感觉到空气变了。那不是真元波动,也不是武意压迫,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正在苏醒。
无影往后退了一步,手臂挡在脸前。他听见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变快了。那种感觉就像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明知危险却无法移开视线。
阿吉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赤金色。瞳孔裂成细线,像熔化的金属在流淌。嘴角有血,但他还在笑。
第一道身影动了。左侧的统领手持双刃斧,跃起三丈高,劈向阿吉头顶。这一击足以斩断山岩,却被阿吉单手抬起硬接下来。拳头与斧刃相撞,没有碎裂声,只有持续的摩擦音,像是铁器在磨刀石上刮过。
阿吉的手掌开始冒烟,皮肉翻卷,露出森白指骨。但他没松手。
第二名统领从背后突袭,长矛直刺后心。矛尖刚触到衣服,就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那不是护体罡气,而是他周身散发出的热浪扭曲了空间,让攻击偏离了轨迹。
第三名黑袍统领站在原地未动。他手中血戟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威胁。他低声道:“纯净之体……竟能在残破中点燃生命本源。”
阿吉终于松开了斧刃。那只手已经看不出形状,只剩焦黑的骨架连着筋脉。他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野兽低吼。
他迈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地面直接塌陷半尺。裂缝呈放射状炸开,逼得两名统领连连后撤。他不再防守,也不再闪避,只是一步步朝黑袍统领走去。
对方终于动容。
血戟横扫而出,划出一道暗红色弧光。空气中响起尖锐的撕裂声,那是空间被强行割开的痕迹。阿吉抬起了另一只手,用残缺的臂膀迎上这一击。
血戟砍进骨头,卡住不动。
他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向前冲撞,额头狠狠撞在黑袍统领的面门上。对方头盔碎裂,鼻梁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十几丈长的沟壑。
另外两人立刻扑上来夹击。一人挥斧砍腿,一人持矛刺腰。阿吉双脚猛蹬地面,借反作用力腾空跃起。他在空中旋转身体,双腿如铁棍般横扫而出。
“砰!”
斧柄断裂,矛杆弯曲。两人胸口凹陷,吐血倒飞。
阿吉落地时单膝跪地,右手终于从血戟中抽出。整条手臂只剩下几根筋连着躯干,鲜血顺着肘部滴落,在高温下瞬间蒸发成雾。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肺像是被火炭塞满,喉咙发烫。但他还能动。
还能打。
远处传来战鼓声。联盟主力正在推进,距离此地不过五里。只要再撑片刻,援军就能赶到。
可他知道,敌人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黑袍统领缓缓站起,抹去脸上血迹。他摘下破碎的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眼中不再轻视,而是多了几分凝重。
“你不是武者。”他说,“你是灾厄本身。”
阿吉没回答。他只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集中在左手上。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某种东西正在体内凝聚。那不是真元,也不是武意,而是他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战斗、所有生死瞬间堆叠出来的本能。
他记得第一次被人打得满嘴是血,躺在泥里爬不起来。
他记得沈清源蹲下来递给他一块饼,说:“想活,就进来。”
他记得茶楼里的灯火,记得伙伴们的笑声,记得自己学会说第一个完整的句子。
那些画面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听风茶楼门口的那个雨夜。
那一刻,他有了名字。
那一刻,他不再是流浪儿。
那一刻,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活着。
左拳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团光开始凝聚。它很小,只有核桃大小,但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急剧上升。地面融化,形成一圈黑色琉璃状物质。
无影睁大眼睛。他认得这种气息。这不是功法,也不是招式,而是将全部生命压缩成的一击。一旦打出,施术者必死无疑。
“阿吉!”他喊了一声,想要冲过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