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南宫灵儿站在高台侧后方的待命区，手中握着传讯镜。那面铜镜映出的画面里，沈清源蹲在担架旁，轻轻擦拭苏晴脸上的血痕。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可就在那一刻，南宫灵儿听见了前线传来的吼声。
一名断臂的士兵跌跌撞撞冲上坡道，肩头还在淌血。他嘶喊着：“阿吉大人……拳域崩了！他站着……没倒！”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铁锤砸进她的耳朵。
她手指猛地收紧，裁决剑的剑柄被攥得发烫。脑海中浮现出茶楼里的画面——阿吉咧嘴笑着，把一碗热茶递到她手里，说“灵儿姐，你喝，刚泡的”。那时他还小，话不多，眼神干净。
她和沈清源捡回这个孩子的时候，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能干活。”
后来他成了茶楼跑堂，成了他们的兄弟。
现在他死了，还站着。
她盯着传讯镜，镜中苏晴七窍渗血的脸还未消散，耳边又响起沈清源曾说过的话：“他是我们捡回来的弟弟。”
一股热流从胸口炸开，直冲头顶。
她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很稳。第二步落下时，地面裂了一道细缝。第三步，她已跃下高台，身形如箭离弦。
裁决剑出鞘。
剑光未起，杀意先至。
三名天魔先锋正在推进阵线，忽然察觉前方气流紊乱。他们抬头时，只看到一道白影掠过，接着视野变黑。等周围士兵反应过来，三人已化作飞灰，地面留下一条深沟，一直延伸到敌阵腹地。
南宫灵儿没有停。
她冲进魔军最密集处，剑不留情，也不讲章法。一剑劈开魔将头颅，第二剑刺穿两名骑兵胸膛，第三剑横扫，整排盾兵连人带甲碎成残片。
她的剑本该审判是非，此刻却只为毁灭。
一名魔修挥刀迎上，她反手格挡，剑刃相撞瞬间，对方整条手臂爆开。她顺势前冲，剑尖贯穿其咽喉，却不拔出，任那尸体挂在剑上向前拖行。鲜血顺着剑脊流下，滴在她脸上。
她没擦。
耳边开始出现幻象。阿吉倒下的身影在眼前闪现，下一瞬又变成苏晴坠落的模样。她咬牙低吼：“都该死！”
声音沙哑，带着撕裂般的痛。
一道黑气顺着她手臂伤口钻入经脉，她身体微微一震，眼神泛起赤红。剑影交错间，她仿佛看见阿吉站在尸堆上对她笑，说：“灵儿姐，我不疼。”
她挥剑更急。
每一击都耗尽真元，每一招都以精血催动。她不再防御，只顾进攻。敌人围上来，她就杀穿一个方向，再转向下一个。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远处指挥台上，沈清源正发布命令。
他刚安排完东翼增援，眼角余光扫到战场监控图。南宫灵儿的生命波动曲线剧烈震荡，频率偏离正常值近八成，且检测到魔气共振特征。
他立刻转身，抓起通讯玉符：“慕容绝，接管指挥链。”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出高台。
他在空中借力三次，踩过两具尸体，直扑灵儿所在方位。途中两名天魔拦截，他双掌齐出，一击断颈，一击碎心，毫不停留。
接近战场中心时，他看到灵儿正将剑从一名敌将胸口抽出。那人临死前喷出一口黑血，溅在她脸上。她低头看着那血，嘴角竟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意。
那不是她的笑。
沈清源瞳孔一缩。
他知道那是魔气侵蚀神志的表现。
他加快速度冲上前，在距离她十步远时大喊：“灵儿！停下！”
她没听见。
或者听见了，也没理。
她转身又是一剑，将冲来的魔兵斩成两半。血雾弥漫中，她缓缓抬头，看向沈清源的方向。双眼赤红，剑尖垂地，呼吸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