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掌心的符印还在发烫，金光流转，映在他脸上。他正要催动，一道笑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战场所有厮杀声。
“老东西，你躲了三十年，今日还敢出头？”
声音来自裂缝中央。蚀渊魔君悬在半空，黑袍鼓动，双臂张开，十指如钩，正将最后一道暗红封印打入祭坛核心。天地震动，裂缝深处有低吼传出，像是某种巨物即将挣脱束缚。
沈清源动作一顿。
下一瞬，一道人影从地面升起。
布衣草鞋，手里握着一把扫帚。
是老王。
他站在空中，像踩着无形阶梯一步步往上走。每一步落下，空气就震一次。扫帚在他手中一寸寸拉长，木质化铁，竹叶变刃，最终成了一柄古旧长刀。
刀锋指向魔君。
没人说话。
南宫灵儿靠在沈清源身侧，剑尖点地，呼吸不稳。她抬头看着老王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身影熟悉得可怕。
老王没回头。他抬起刀，一刀斩下。
三道连接祭坛与魔君的黑色锁链应声而断。那些链子由魔气凝成，粗如殿柱，坚不可摧，却被这一刀劈得粉碎。
魔君怒吼，转身迎击。
两人在高空撞在一起。
拳掌交击，没有花哨，全是杀招。老王的刀法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道。魔君以魔罡护体，双掌翻飞，黑焰缭绕，每一掌拍出都有山崩之势。
但老王不退。
他在空中翻身，刀横劈，逼退魔君一丈。接着双手合十，刀插背后，闭眼默念。
片刻后，他睁开眼，右手结印，掌心涌出纯白真气，炽热如阳。
“九阳归元诀？”
南宫灵儿失声。
那是南宫世家失传百年的镇族功法，唯有嫡系血脉可修。她从未见过外人施展，更别说用得如此纯熟。
老王一掌推出，阳劲轰在魔君胸口，炸开一片光浪。
魔君倒飞，却在半空稳住身形。他盯着老王，冷笑：“原来是你。当年假死脱身，躲在这破茶楼当扫地老头，真是好算计。”
老王不答。他左手再结印，这一次，气息骤变。
阴冷、幽深，带着腐朽之意。
《玄阴摄魂经》。
魔门禁术，能夺人心神，乱其真元。传说练到极致，可摄魂炼魄，控人生死。
可这功法早已随上代魔教覆灭而失传。
老王竟同时精通正邪两道绝学。
他双掌齐出，一阳一阴，两股截然相反的劲力交织而出，直扑魔君面门。
魔君抬手格挡，双臂交叉，魔罡凝聚成盾。可那阴阳之力并未硬撞，而是缠绕而上，顺着他的手臂钻入经脉。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血。
沈清源终于明白。
老王不是什么扫地老头。
他是上一代魔教教主。
当年魔教被围剿，满门尽灭，唯有一人假死脱身。江湖传言他已疯癫，不知所踪。谁能想到，他藏身于听风茶楼隔壁的棺材铺，日日扫地、钉棺、卖香烛，像个市井小民。
可他一直在等。
等这一刻。
魔君稳住身形，眼中杀意暴涨。“既然你找死，那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他双手合十，头顶浮现一团黑雾，雾中万千冤魂嘶吼，凝聚成咒印——万魂噬心咒。
这是他最强的神识杀招，曾一击灭杀三位圣阶高手。
黑雾压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老王抬头看着那团黑雾，笑了。
他抹去嘴角血迹，低声说：“我这一生，杀过不该杀的人，也放过该杀的人。最后这几年，过得最踏实。”
他闭上眼，体内忽然响起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