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卷着灰烬在空中打旋。沈清源站在祭坛边缘，脚下是焦裂的大地，头顶乌云未散。南宫灵儿靠在他肩上，呼吸浅而急，一只手仍握着那把断了的扫帚。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手，又抬头望向远方。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了一下。
不是魔气波动，也不是战斗余波，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规律震颤，像是某种机关正在苏醒。紧接着，前方百丈外的土地轰然炸开，碎石飞溅，一座巨大的环形装置破土而出。
青铜支架撑起三圈晶石环，中央竖立一根刻满符文的柱体，表面裂纹密布，显然经历了多次强行启动的尝试。此刻，那些符文正一明一暗地闪烁，如同心跳。
“成了！”一声嘶哑的吼声从地下通道口传来。
墨家钜子从烟尘中冲出，衣袍撕裂，脸上沾满黑灰，右手紧攥一块三角形金属板，上面嵌着七颗微光流转的小珠。他一脚踩上装置基座，将金属板狠狠插入主槽。
咔的一声，所有符文同时亮起。
“最后一道阵列接通！”他喘着粗气，双手迅速在控制台上划动，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每一个音节落下，晶石环就转动一分，速度越来越快。
沈清源盯着那根中心柱，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强大的能量正在凝聚。
南宫灵儿抬起了头，“这是……”
话没说完，白光炸开。
不是爆炸般的强光，而是一圈缓缓扩散的波纹，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它无声无息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趴伏在地的低阶天魔发出凄厉嘶吼，身体迅速干瘪、崩解，化作黑色粉尘随风飘散。
焦黑的土地开始泛绿，细小的草芽从裂缝中钻出，枯死的树根下渗出湿润的泥土气息。一名倒在地上、满脸血污的联盟战士抬起手，指尖碰到了脚边的一株嫩草。
他愣住，慢慢抬头。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阳光落了下来，照在他脸上。
墨家钜子跪倒在装置旁，手臂撑着台面，剧烈喘息。他的指尖发紫，显然透支严重，但眼睛一直盯着光波前进的方向。
“有效……真的有效。”他低声说。
沈清源没有动。他知道这还远不到放松的时候。
果然，残存的高阶魔仆反应了过来。几十个身影从废墟中跃起，朝着净化装置猛扑过去。它们不再有统一指挥，但本能驱使它们要摧毁这个正在瓦解它们存在的东西。
沈清源抬手就要迎击。
可就在他踏出一步的瞬间，三道人影抢先掠出。
两名联盟圣阶强者并肩冲向左侧敌群，一人持刀横扫，一人掌风如雷；另一名女子从高空俯冲而下，剑光如雨洒落，精准截断三名魔仆的退路。
他们没有等待命令。
因为他们看见了光。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还有希望。
南宫灵儿慢慢站直了身体，虽然腿还在抖，但她松开了沈清源的手臂，握紧了手中的断扫帚。
“你还撑得住吗？”她问。
“还能撑。”他说，“你呢？”
“也还能。”
沈清源看向墨家钜子，“装置能维持多久？”
“不清楚。”墨家钜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核心是仿制的，材料不够纯，最多坚持两个时辰。而且……”他顿了顿，“它只能清除低阶污染和弱体魔化者，对真正的强者无效。”
“够了。”沈清源说，“只要能让战场清出来，让活着的人看清方向，就够了。”
南宫灵儿望着那道继续蔓延的白光，轻声说：“老王要是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笑？”
“他会说，早该这么干了。”沈清源看着她，“我们不能停。阿吉没看到今天，苏晴也没醒，但他们都在等结果。”
她点头。
远处，最后一批冲向装置的魔仆被拦截下来。一名联盟将领挥刀斩断一个魔仆的头颅，回头大喊：“守住阵线！别让它靠近核心！”
回应他的是一片齐声怒吼。
墨家钜子挣扎着站起来，扶着控制台重新输入指令。晶石环的转速再次提升，白光扩散的速度也随之加快。已经有一半的战场被覆盖，空气中残留的魔气明显减弱。
沈清源迈出一步，站到南宫灵儿身前。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剩下的高阶魔仆，还有可能——”他停顿了一下，“魔君的残念。”
“那就再杀一次。”她说。
他回头看她，眼神平静。
“好。”
就在这时，净化装置的核心柱突然剧烈震动，一道裂痕从底部向上延伸。晶石环的光芒变得不稳定，白光波纹出现短暂中断。
墨家钜子脸色一变，“不好！能量过载！有人在反向冲击系统！”
“谁？”南宫灵儿问。
“不知道！但信号源……”他猛地抬头，看向祭坛方向，“是从那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