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卷着灰烬在空中打旋。沈清源站在净化装置顶端,掌心贴着中心柱,真元不断注入。白光一圈圈向外推移,草地从焦土中蔓延开来,枯树根部渗出湿气。
南宫灵儿握着那把断扫帚,守在阵前。她的剑早已不在身边,但这把残破的扫帚已被她以剑意重塑,剑锋虽缺,杀意未散。
墨家钜子趴在控制台边,手指在符文槽间滑动,声音沙哑:“频率稳住了……能量输出提升三成,但核心温度已经接近临界。”
他抬头看向沈清源,“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抽干。”
“没时间了。”沈清源没有回头,“魔君要来了。”
话音刚落,天空裂开一道黑缝。
不是空间撕裂,而是空气被纯粹的魔气压得扭曲变形。一股沉重的气息从高处落下,像是整片大地都被按进了泥里。
蚀渊魔君出现了。
他的身躯残破,胸口有一道贯穿伤,魔核裸露在外,表面布满裂痕。可他的眼神依旧冰冷,目光直指净化装置的核心。
“蝼蚁。”他的声音像铁器刮过石板,“竟敢染指净化之权。”
他抬手,五指张开,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流在掌心凝聚。那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由无数怨魂压缩而成的死能,所经之处,连空气都开始腐化。
南宫灵儿一步踏出,断扫帚横于胸前,剑意锁住对方动作。
身后,两名圣阶强者并肩而立,一人持刀,一人结印,迅速结成“九宫锁元阵”的第一重防线。又有三人从废墟中跃起,带伤加入阵列。
他们不说话,只是站定位置。
这是命令,也是默契。
沈清源低喝:“守住三十息!只要三十息,光波就能覆盖全场!”
蚀渊魔君冷笑,手掌猛然下压。
那团黑球轰然炸开,化作一条巨蟒般的魔气长鞭,横扫而来。沿途地面崩裂,岩石瞬间碳化,三名圣阶联手撑起护盾,只挡了半秒就被击穿。
一人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撞进土堆再没起身。
另一人咬牙挥刀斩向魔鞭,刀刃刚触到黑气便寸寸断裂,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口吐黑血。
第三名圣阶拼尽全力将掌力推出,勉强让魔鞭偏移方向,擦着净化装置边缘掠过。支柱剧烈震颤,一道裂纹顺着基座向上爬升。
“不行!”墨家钜子大喊,“再被击中一次,核心会崩!”
沈清源双掌猛按中心柱,体内真元全数爆发。白光骤然提速,一圈更强的波纹扩散而出,暂时逼退逼近的魔气。
但他脸色瞬间发白,嘴角溢出血丝。
南宫灵儿冲上前,在装置前方划出一道弧形剑痕。那是她用断扫帚画下的临时结界,依靠纯粹的剑意支撑。
魔君悬浮半空,低头看着这群人。
“你们以为,清除污染就是救世?”他缓缓开口,“真正的净化,是抹去所有不洁的存在——包括你们。”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幽光。
“我曾毁灭三千世界,只为留下一个纯净的秩序。今日,不过是重演旧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突破外围防线,直扑装置核心。
南宫灵儿迎上,断扫帚刺出一记直击。
魔君抬手一拨,她整个人被震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犁出深沟。她强行稳住身形,再次前冲。
又一名圣阶从侧翼突袭,掌心雷光炸现。魔君头也不回,背后伸出一根魔刺,穿透其胸膛。
尸体坠地时,还有两人扑上来拦截。
魔君双臂展开,魔气如潮涌出,将两人同时掀飞。其中一人撞上晶石环,当场骨断筋折。
只剩下南宫灵儿一人站在前方。
她没有退。
断扫帚斜指地面,剑意凝聚到极致,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魔君终于正眼看她。
“你不够格。”
他一掌推出,黑气化作千针万芒。
南宫灵儿双手握紧扫帚,剑意逆冲而上,硬接这一击。
轰!
冲击波炸开,她双膝跪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扫帚杆流下。
但她仍撑着没倒。
沈清源怒吼:“灵儿!撑住!”
他想下来助战,却被墨家钜子一把拉住。
“你不能走!系统需要你的真元维持运转!”
“可她——”
“她知道你在上面!”墨家钜子嘶声道,“她才不会让你下来!”
沈清源咬牙,重新将双手贴回中心柱。白光再次增强,又一片战场被净化,草木重生。
南宫灵儿慢慢站起,左手抹去嘴角血迹,右手紧握断扫帚。
她抬头看天。
“你说我不够格?”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可我这一生,出剑从不为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