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炸开的瞬间,沈清源只觉一股腥冷之气扑面而来。
那条从地底破出的手臂漆黑如铁,指尖弯曲成钩,直刺胸口。他来不及全退,只能侧身闪避,肩头已被划开一道深口,血立刻涌了出来。
南宫灵儿几乎同时出手。断扫帚横扫而出,撞上魔手侧面,发出一声闷响。那手臂偏了半寸,擦着沈清源肋骨掠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感。
钱不多站在三步外,眼睛一眨不眨。他抬手一挥,低喝:“起!”
地面轰然炸裂。一圈环形火光猛然腾起,数十枚机关雷同时引爆,铁刺与烈焰交织成网,将裂缝周围尽数覆盖。那黑影惨叫一声,迅速缩回地下,只留下焦臭的烟味在空中弥漫。
墨家钜子蹲在控制台前,手指飞快拨动符阵轮盘。几道光纹在他面前展开,映出地下移动的轨迹。他盯着屏幕,声音发紧:“不是活物,是具躯壳。骨骼结构还能辨认,应该是三年前失踪的北境武圣。”
沈清源按住肩膀,血从指缝渗出。他看向赵无尘:“这人是你天机楼的人?”
赵无尘站着没动,脸上看不出情绪:“我不知道是谁。但我清楚,慕容楼主早就在边关埋了七个人。他们失踪的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但都曾是他最信任的眼线。”
“现在只剩一个还活着。”他顿了顿,“或者,只剩一个还没彻底变成魔仆。”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怒吼:“你们早就知道有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
赵无尘不答,只看着沈清源。
沈清源沉默几息,伸手接过玉简。冰凉的材质贴上掌心,他闭眼片刻,体内真元缓缓探入其中。一道隐秘的权限通道被打开,九层加密符文逐一解锁,最终显现出一座庞大的情报架构图谱。
是真的。
他睁开眼,把玉简收进袖中。
“归顺可以。”他说,“但要立刻交出一项能用的情报。现在就要。”
赵无尘低头,声音压得很低:“西北方三里外,有一名魔仆统领正在吞噬同类。它原本是个人,神志还没完全消失。慕容楼主说,这个人还有救。”
“怎么救?”
“你们得让他听见自己的名字。”
沈清源眼神一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人被魔气侵蚀到这种程度,意识早已沉入深处。想唤醒他,必须触动最原始的记忆锚点——通常是声音、气味,或是某种刻入骨髓的仪式感。
他转身看向墨家钜子:“能不能造出一段特定频率的声音?要像钟声,但更沉,带震颤。”
墨家钜子抹了把脸上的灰:“我能调逆频共鸣器。只要我知道那门派的宗门钟是什么音。”
“寒雪山庄。”沈清源说,“子时鸣钟,三长两短。”
墨家钜子点头,立刻扑向后台装置。几个助手迅速拆开外壳,调整晶石排列角度。一台青铜圆盘开始缓慢旋转,内部符文逐层点亮。
南宫灵儿走到沈清源身边,低声问:“你要用剑意引路?”
他点头:“你来配合。我负责传声,你把‘守护’的意志送进去。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刚好够他想起来自己是谁。”
她握紧断扫帚,指尖微颤。伤还没好,但她知道这一击不能失手。
钱不多走过来,递上一瓶止血药粉:“你肩上的伤得处理。”
“等一下。”沈清源接过药粉,直接洒在伤口上,咬牙忍住抽痛,“先让那东西醒来。”
西北方向,天空仍是暗红色。
三里外的一片废墟中,一名高大的魔仆跪在地上,双手掐住另一名同类的喉咙,正将对方的头颅一点点按进胸腔。黑色液体顺着它的嘴角流下,眼中泛着猩红的光。
它身后站着两名天魔将领,低声念诵咒语,引导魔气灌入其体内。这是最后一步——通过吞噬同阶强化自身,成为新的统领。
就在这一刻,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低沉,悠远,像是从地底深处升起。
那魔仆动作一顿。
第二声响起,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它的身体猛地一抖,双眼闪过一丝混乱。
第三声落下时,它突然松开手中尸体,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嘶吼。
“不……不是我……我不是……”
天魔将领脸色大变,立刻掐诀:“压制神魂!快!”
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