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缝猛然扩大,黑气喷涌而出。三道身影从地底跃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沈清源手中令旗未落,已被两道黑影缠住,第三道直扑高台后方。
南宫灵儿反应极快,裁决之剑划出一片光幕。剑锋过处,一名天魔头颅飞起,黑血洒在焦土上冒起白烟。她顺势横扫,将另一名突袭者逼退数步。可这一剑力道不稳,剑光歪斜,险些伤到己方一名传令兵。
她喘了口气,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最后一道黑影猛然转身,胸口裂开一道口子,一颗漆黑如墨的核弹射而出。那是一名重伤的天魔统领,临死前引爆自身魔核,目标正是灵儿心口。
她抬剑格挡,冲击波撞上剑身,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连退十步才勉强站稳。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旧伤崩裂,肋骨像是断了两根,疼得她弯下腰。
眼前忽然闪过画面。
阿吉站在火海中,回头冲她笑,然后化作灰烬。
苏晴躺在床边,手垂下来,再没有抬起。
“为什么……”她低声说,声音发颤,“都走了……”
裁决之剑插进地面,支撑着她的身体。可剑意开始失控,黑白交织的气流在周身乱窜,像要撕开她的经脉。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抠住剑柄。
远处还在打斗,有人喊她的名字,但她听不清。
她只记得自己答应过父亲要守住南宫家的剑,记得沈清源牵着她的手走进茶楼时说“以后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记得阿吉每次喊她“灵儿姐”时那股傻乎乎的劲儿。
可现在,他们都看不见明天了。
而她还活着。
剑域在崩塌,一道道裂痕出现在空中,如同碎镜。只要再进一步,她就会被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傀。
“撤!”有人大喊,“灵儿大人撑不住了!保护她!”
脚步声靠近,有人想扶她起来。
她猛地挥剑,逼退那人。“别碰我!”她吼出声,眼里全是红血丝,“谁也别想让我逃!”
话音未落,一股力量从侧面撞来。她抬头,看见沈清源甩开敌人残躯,几步冲到她面前。他一把抓住她持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灵儿。”他说,“看着我。”
她挣扎,想抽回手,但他抓得太紧。
“他们都死了!”她冲他喊,眼泪混着血水滑下脸颊,“你还让我站在这里?你还让我继续挥剑?值吗!”
“正因为死了人,才更要站着。”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战场喧嚣,“阿吉用命换的时间,苏晴用魂守的阵线,你若倒下,谁来替他们看见明天?”
风刮过,吹起她的长发,扫过他的脸。他脸上有血,不知是谁的,额角一道伤口还在渗血。
她呼吸一顿,剑意晃了一下。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是要你忍痛。”他说,“我是要你带着痛活下去——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剑身映出她的脸,苍白,带血,眼神空洞。又一道光影闪过,她看见身后倒下的战友,看见燃烧的营帐,看见远处还有人在拼死抵抗。
她想起小时候练剑,父亲站在院中,说:“剑不出鞘则无意义,出鞘则必有所护。”
那时她不懂。
她以为守护是责任,是家族使命,是反抗安排的命运。
后来她明白了,守护是选择。
明知道会受伤,还是会冲上去。
明知道会失去,还是愿意去付出。
她缓缓起身,把剑横在胸前。
四周的混乱气流慢慢平静,那些乱窜的剑意开始回流,不再狂躁,不再杂乱。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属,顺着经脉重新归位。
她闭上眼。
体内仿佛有一道门打开了。
旧的剑域彻底碎裂,新的东西正在成形。不是单纯的杀伐之域,也不是冰冷的审判之域,而是一种更沉静、更坚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