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刚起，墨家钜子的声音就炸了：“有东西在下面，速度极快！”
沈清源正要下令布防，怀中一块玉符忽然发烫。他动作一顿，低头摸出那枚染血的牌子——这是他用秘法连着苏晴命灯的东西，三年前她接下六扇门紫衣令时，他亲手刻的。
玉符现在滚烫。
他猛地抬头：“灵儿！前线交给你！”
南宫灵儿立刻上前一步，断扫帚往地上一插，剑意铺开，封锁四方气流。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
沈清源转身冲进营帐。
帐内光线昏暗，几盏灵能灯闪着微光。苏晴躺在一张折叠行军床上，脸色灰白，呼吸几乎看不见。三日前她为拦住一道魔气裂变波，强行催动官印反震，神魂当场碎了七成。
他坐在床边，掌心贴上她后背，真气缓缓送入。不是为了疗伤，而是借力引路，把灵药之力精准送到她残存的经脉节点。
一炷香过去。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
目光很慢，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她看着沈清源，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你还……站着？”
沈清源手一抖。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住她的手。
“仗……还没打完？”她又问，声音轻得像风吹纸。
“没完。”他说，“但你现在醒了。”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咳出一口血。血落在被角，慢慢洇开。
“别管我。”她说，“去赢……这场战争。”
沈清源喉咙动了动。
“还有……”她盯着他，眼神突然清晰了一瞬，“活下去。”
这句话说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胸口起伏变得微弱，眼皮开始合拢。
沈清源立刻加大真气输出，逼着她维持清醒：“苏晴！再撑一会儿！你还有话要说是不是？情报、布置、后续安排——你说，我记着。”
她摇头，动作很轻，却坚决。
“不是那些……”她喘了口气，“我只想知道……你们……都活着吗？”
“阿吉没了。”他低声道，“老王也走了。”
她闭了闭眼，眼角渗出一滴泪。
“对不起……”她说，“没能替你守好后方。”
“你守住了。”沈清源声音压得很低，“你一直都在。”
她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脸上全是灰，嘴角还带着血，可那笑很干净。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在茶楼煮水……我说你是江湖骗子……”
沈清源也想起那天。春雨，青瓦，一把铜壶冒着白气。她穿着六扇门的窄袖官服，腰佩铁尺，进门就说要查他窝藏逆党。
“结果是你把我保下来的。”他说。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她声音越来越弱，“你做事……有底线……有温度……这世道……太冷了……需要你这样的人……留下来……”
她说不动了。
沈清源双手扶住她肩膀，真气不断注入：“再坚持一下，墨家钜子说还能试一次续魂阵，只要……”
“没用了。”她轻轻打断，“我能醒这一下……已经是奇迹。”
她抬手，想去碰他的脸，手抬到一半，落了下来。
沈清源自己凑上去，把脸贴在她掌心。
那一瞬间，她的手是暖的。
“答应我……”她说，“别变成那种……只讲秩序……不讲人心的主宰……你会难过……也会……孤独。”
他没回答。
她也不等回答。
手慢慢滑下，垂到了床边。
呼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