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越来越急,像有东西在深处呼吸。沈清源站在阵眼边缘,令旗横在胸前,指尖发凉。他能感觉到封印在松动,金轮嵌入地面的位置开始出现裂纹,黑气顺着缝隙往上爬。
“它还没死。”南宫灵儿低声道,剑尖点地,剑身微微震颤。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刚才那一剑贯穿魔君胸膛时,反噬之力直接冲进了她的经脉。
无影半跪在阵心前,右手撑着焦土,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他的金焰熄了,金轮沉在体内,只有一点微光从胸口透出。他抬头看向沈清源,“再压不住,它就会醒来。”
沈清源没说话,只是将令旗缓缓放下,指向地面三处最深的裂缝。那里黑气涌得最快,像是被什么从下面拉扯着。
“退后三重防线。”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传到了还在战场上的每一个人耳中,“只留还能战的人。”
话音落下,残存的联军开始后撤。有人拖着断腿爬行,有人背着同伴的尸体一步步往后挪。没人喊叫,也没人回头。他们知道,前方已经不是战场,是坟墓。
十多名圣阶强者走了出来。有的衣服破了,有的脸上带着烧伤,还有一人手臂整个没了,只剩一个焦黑的断口。他们站成一圈,围住封印阵眼。
“我们还能打。”一名老将拄着刀站到最前面,刀刃已经卷了边,“这一辈子,就为今天。”
沈清源看着他们,点了点头。他抬起手,令旗插入地面,双手按上旗杆。一股真元从他体内涌出,顺着令旗流入阵法。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阵法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
“不够。”南宫灵儿闭上眼,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裁决之剑嗡鸣一声,剑光暴涨,她双手握剑,狠狠插进一处裂缝。剑意扩散,强行堵住黑气外泄的通道。
她的手指开始发紫,那是魔气入侵的征兆。
无影深吸一口气,左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金轮从体内浮出,黯淡无光。他咬破手指,在掌心划了一道,鲜血滴在金轮上。金轮轻轻一震,一道微弱的金光洒下,重新连上了断裂的符文。
“楼兰皇族最后的祭礼。”他低声说,“以命燃光。”
金焰再次升起,比之前更猛,也更短促。火焰顺着阵法流转,暂时稳住了两处崩裂点。
可地底的震动没有停。那只睁开的眼睛动了,瞳孔收缩,心跳加快。裂缝猛然扩张,一股黑流冲天而起,撞向南宫灵儿的剑域。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地上。她摔在地上,没立刻站起来,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
“灵儿!”沈清源想过去,却被一阵剧烈的震荡逼回原位。阵法核心在颤抖,令旗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那名老将突然大笑一声,把刀插进地面,双手撕开胸前的衣服。他胸口刻着一道古老符印,早已干涸发黑。
“我这一生,杀过人,也救过人。”他说,“今日,死得其所。”
符印亮起红光,他整个人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火流冲进阵眼。能量瞬间回升,封印重新合拢。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走上前。有人割破手腕,有人折断肋骨引动气血,有人自碎丹田引爆内息。他们的力量汇入阵法,换来短短几息的稳定。
沈清源眼眶发烫,但他没时间流泪。他拔出令旗,转身面向剩下的七名强者,“谁还能走?”
一人摇头,“走不了了。”
另一人笑了笑,“也不想去。”
沈清源点头,将令旗交到其中一人手中,“守住东侧节点,别让它破。”
那人接过令旗,刚要说话,忽然身体一僵。黑气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直挺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