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又开始了。
比之前更沉，更稳，像是某种东西在深处醒来，开始呼吸。裂缝边缘的焦土微微震颤，黑气从缝隙里渗出，一缕一缕缠上金轮的边沿。那枚嵌入地面的古老器物正缓缓下沉，光芒却越来越弱。
沈清源站在高台边缘，手指扣着令旗杆，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但胸口起伏得厉害。刚才那一波镇压耗尽了他最后的真元，经脉像被刀割过一样疼。他没动，只是盯着地面，眼睛一眨不眨。
南宫灵儿盘坐在阵眼旁，剑横在膝上，双手结印。她的脸色发青，指尖冰凉，修复剑域的真元运转得极其缓慢。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可身体已经跟不上意志。她抬了抬头，看向沈清源的背影。
“你还撑得住吗？”她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卷走。
沈清源没有回头。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系统，启动终极推演。】
沉默了几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警告，核心模块受损，运算能力仅剩百分之十二，无法维持常规推演。】
“我知道。”他说，“权限最高，目标蚀渊魔君核心弱点，执行击杀路径推演。资源不限，允许超负荷运行。”
【警告！此操作将导致系统崩溃风险98.7%，贡献点与本源能量不可逆燃烧，宿主神魂可能永久损伤。】
“执行。”
刹那间，识海炸开一片数据洪流。无数光点在虚空中生成、碰撞、湮灭，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条推演路径。失败的画面接连闪现——联军溃败，城池崩塌，大地裂开，血水流成河。有人倒下，有人尖叫，有人化作黑烟消散。
南宫灵儿察觉到什么，猛地睁眼。她看见沈清源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清源！”她想站起来，可刚一动，体内经脉就传来撕裂般的痛。她只能撑着剑，勉强抬头，“你在做什么？别硬撑……”
无影跪在地上，左臂垂着，右腿扭曲变形。他听见了对话，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别……别用那种方式……我们还能守。”
沈清源没回应。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识海之中。血雾散开，数据流瞬间稳定下来，推演速度再次提升。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贡献点数字飞速归零，能量柱由红转黑，裂缝越来越多。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
【推演进行中……第327条路径失败……第514条路径失败……第889条路径失败……】
黑气从地底涌出的速度加快了。裂缝扩大了一寸，金轮下沉半分。一只巨大的眼睛在深处缓缓睁开，瞳孔收缩，盯着上方。
南宫灵儿死死盯着那道裂缝，手紧紧握住剑柄。她想冲过去，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无影用一只手撑地，想爬起来。他的金焰早已熄灭，太阳金轮沉在体内，毫无反应。他只能看着，看着沈清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数据流终于收敛。
一道猩红的文字在识海中央炸开：
【方案确认：利用老王所创魔核裂痕，结合净化之光折射角度与施术者自身武道意志共振，在三点七息内完成穿透性打击。代价：施术者生命本源极大概率无法维系。】
沈清源睁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道蓝光，随即消失。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清明，像是看透了所有迷雾。
他缓缓拔出插入地面的令旗，收起旁边那枚染血的玉符，轻轻放进怀里。
“找到了。”他说。
南宫灵儿听见了，声音不大，却像雷落在耳边。她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沈清源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令旗，旗面破损，边缘烧焦，但杆子还直。他握紧了。
无影喘着气，声音沙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