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空中——沈清源正从高处坠落。
他的衣袍早已焚尽，身上布满裂痕，血肉模糊，唯有右手仍紧紧攥着那片令旗残骸。下坠的速度很慢，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着，又像是天地都在为这场终结默哀。
一名残存的天魔突然暴起，手持断刃冲向南宫灵儿。她抬手就是一剑，剑锋划过对方脖颈，魔兵当场倒地。但她没看尸体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那道下坠的身影。
“清源……”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另一边，三个受伤的圣阶联手挡住另一波反扑。其中一人咳着血喊：“护住阵眼！不能让残魔靠近封印核心！”
命令传开，残存的联军迅速集结，组成防线。他们中有断臂的，有瞎眼的，有人靠同伴搀扶才能站立，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阳光越来越强。
当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光落在沈清源脸上时，他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那不是清醒，而是生命最后的反应。他的手指松了松，又立刻收紧，仿佛怕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南宫灵儿咬破嘴唇，强行提起真元。她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但她控制不住眼眶发热。她见过太多生死，可这一次不一样。
无影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一软又摔在地上。他伸手想去抓什么，指尖只触到一把焦土。他盯着那道坠落的身影，忽然低声道：“你说你要继续下棋……可棋子落地了，谁来收局？”
没有人回应。
战场上只剩下风声和伤者的喘息。
魔君的残躯彻底化为灰烬，随气流卷散。封印阵法虽然破损严重，但核心仍在运转。地底的震动完全停止，那只曾经睁开的眼睛，已永远闭上。
一名老将拄着刀站在废墟上，望着天空喃喃道：“太阳……出来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有人跪了下来，有人抱头痛哭，更多人沉默地抬头看着那片久违的蓝天。
胜利了。
可代价太重。
沈清源离地面还有二十丈。
十丈。
五丈。
他的身体在下坠过程中不断碎裂，皮肉脱落，骨头断裂，唯有一丝气息未绝。令旗残片在他手中发出微弱的光，像是回应着天边升起的朝阳。
南宫灵儿终于站了起来。她拖着伤腿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接住他，却知道自己根本够不着。
无影趴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泥土。
“别死……”他低声说，“还没算完账。”
沈清源的手指动了一下。
令旗残片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白光，直冲云霄。
那一瞬，天地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