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的身体还在往下落。
南宫灵儿猛地跃起,脚尖在焦土上一点,整个人冲向半空。她双手接住他下坠的躯体,双膝跪地,用尽力气缓冲那一撞。地面被犁出两道深痕,她的腿止不住发抖,却始终没松手。
她立刻探向他的脉门。
没有跳动。
她又换右手按在他胸口,贴耳听去,只有一丝极微弱的起伏,像是风里将熄的灯芯,随时会灭。
“清源。”她开口,声音哑了。
无影爬了过来,膝盖在地上拖出血印。他扯下外袍,把沈清源露在外面的残臂裹住。那条手臂皮肉翻卷,骨头露出一截,指尖黑紫,连令旗残片都快握不住。
“别死。”无影低声说,“还没分胜负。”
他抬头看向四周,大喊:“所有人!聚气传脉,先稳住他一口气!”
远处残存的修士纷纷靠拢。有人断了手臂,有人脸上带伤,但没人停下。他们围成一圈,掌心对准中心,真气如细流汇入沈清源体内。
可那些真气刚进去,就被吞噬,没留下一点痕迹。
钱不多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倒出几滴金红色的液体,小心滴进沈清源嘴里。那是他压箱底的回元丹液,炼一滴要耗三年灵药积累。
“有用吗?”他问。
没人回答。
南宫灵儿盘坐在地,把沈清源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上。她用自己的剑意撑开一层屏障,隔开外面的风沙和残余魔气。她的手指一直搭在他腕上,一动不动。
慕容绝站在圈外,脸色发白。他受了内伤,嘴角还渗着血,却强行调动暗线,在周围布下一个小型聚灵阵。阵纹一道道亮起,引动天地灵气往中心汇聚。
“再试一次。”他说,“轮流输气,不能断。”
一名圣阶长老摇头:“经脉全毁了,真气进不去。五脏移位,识海像被掏空了一样。这已经不是伤,是……命不续了。”
钱不多咬牙:“那就吊着!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能放!”
他又拿出一个密封的盒子,打开后是一颗温润的丹丸。这是他花重金从西域换来的养神丹,专治神魂损伤。他捏开沈清源的嘴,把丹药塞进去,看着它慢慢化掉。
可沈清源的脸色依旧灰败。
阳光洒下来,照在战场上。乌云散尽,天光大亮,可这片区域却像被隔开了。明明是清晨,却感觉不到暖意。
南宫灵儿低头看他。他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想睁开,又无力抬起。她伸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污,动作很轻,怕碰碎什么。
“你说过……”她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要陪我喝茶的。”
一滴泪落下来,打在他脸颊上,停在那里,没滑走。
无影盘膝坐下,把手按在沈清源心口。他闭眼,催动太阳金轮的力量,点燃自身精血,化作一股暖流灌入对方体内。
沈清源的心跳忽然快了一瞬。
众人齐声惊呼。
“有反应!”
“再来!”
第二波真气立刻跟上。
可那心跳只维持了三息,又慢了下去,比之前更弱。
墨家钜子站在远处一块断石上,双手抱胸,盯着这边看。他没上前,也没说话,只是目光不停扫视沈清源的身体,像是在计算什么。
钱不多扭头看他:“你有办法?”
墨家钜子没动。
“他的肉身几乎散了,神魂离体,连转生的机会都没剩。这不是伤,是规则层面的崩解。你们输多少真气都没用。”
“那就想办法!”钱不多吼,“你是天工院的头,造得出飞舟战甲,救不了一个人?”
“人不是机关。”墨家钜子终于开口,“坏了可以修。但他现在……连‘坏’都算不上。他是‘不存在’了。”
南宫灵儿抬起头,声音冷:“那你来干什么?”
“看。”他说,“看一个把命押给世界的疯子,最后能不能赢。”
风刮过战场,卷起灰烬。
沈清源的手指突然抽了一下。
南宫灵儿立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