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的手垂在担架边缘，指尖冰凉。南宫灵儿仍握着他的手腕，指腹贴着皮肤，却已感觉不到跳动。她没松手，只是盯着那块泛蓝光的晶体，眼神一动不动。
墨家钜子蹲在地上，双手托着青铜匣，将晶体缓缓抬起。蓝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道刻痕般的皱纹。他声音低沉：“这是我最后能用的东西。”
“那就用。”南宫灵儿开口，声音很轻，但没有迟疑。
无影盘坐在旁，太阳金轮的气息从掌心涌出，顺着地面流入墨家钜子背后。钱不多迅速从怀中取出三枚玉佩，按在三方地面上，口中念动咒文。玉佩亮起微光，形成一圈淡色屏障。
慕容绝站在外围，手指划过空气，几道隐线浮现，随即沉入土中。静灵阵成型，周围气流变得平稳。
墨家钜子深吸一口气，将晶体贴在沈清源胸口。蓝光骤然增强，像水波一样荡开。沈清源的身体微微颤动，皮肤开始发白，边缘处竟透出一丝半透明的迹象。
“排斥反应来了。”墨家钜子咬牙，“他的存在正在被现实剥离，晶体不认他。”
南宫灵儿抽出剑，指尖划过剑刃，一滴血落在沈清源眉心。她闭眼，一缕剑意顺着血液渗入，直奔识海深处。
“清源。”
那一声很轻，像是风拂过枯叶。
蓝光猛地一震，沈清源的身体抖了一下，透明化停止。晶体开始缓慢下沉，融入皮肉，化作一条细流，沿着经脉游走。
墨家钜子额头渗出血丝，鼻腔也有血迹滑下。他双手结印不变，嘴里念着一段古老符文。每吐一个字，身体就晃一次。
无影加大输出，太阳金轮之力如潮水般灌入。钱不多又掏出一瓶丹粉，撒在阵眼位置。玉佩光芒稳定下来。
蓝流走到心脏时停住了。
“卡住了。”钱不多低声说。
“强行推进会撕裂残脉。”慕容绝提醒。
南宫灵儿站起身，剑尖点地，另一只手按在沈清源心口。她将剩余剑意全部压入，顺着那股蓝流推了一把。
“走。”
蓝流猛然贯通，直冲识海。沈清源胸口起伏了一下，极其微弱，但确实有了呼吸。
墨家钜子松开手，整个人向后倒去。无影立刻扶住他肩膀，发现他体温极低，脸色灰败。
“我没事。”墨家钜子喘着气，“晶体进去了，暂时稳住了他的‘定义’。”
“什么叫暂时？”钱不多问。
“这东西不是药。”墨家钜子靠在石块上，“它补的是‘存在’本身。他现在还能留在这个世界，是因为晶体在替他维持形态。可一旦能量耗尽，或者他意识不回归，还是会散。”
“能撑多久？”
“不知道。也许三天，也许三个时辰。”
南宫灵儿低头看着沈清源的脸。他的睫毛动了一下，但眼睛没睁。呼吸微弱，像风吹纸片。
她伸手抚过他额角，把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他还活着。”她说。
“是。”无影点头，“只要还在，就有希望。”
钱不多环顾四周，战场上残烟未散，焦土遍布。他从怀里拿出账本，翻了几页，开始记录剩余物资。
“天工院还有两台灵能回路仪，可以接续生命维持阵。多宝商会仓库里有十二颗养神丹、七瓶续脉液。西域那边还能调一批阳火晶过来。”
“全都调来。”南宫灵儿说。
“好。”钱不多合上本子，“但我得说一句——这些只能延命。治不了根。”
没人说话。
慕容绝走到担架边，看了沈清源一眼，转身走向远处的通讯桩。他输入指令，开启紧急联络频道。
“通知各城主，盟主重伤昏迷，暂由六人议事团代行职权。发布一级戒严令，所有边境关卡封闭，巡查队加倍。”
传令兵领命而去。
无影盘膝坐下，继续调息。他体内太阳金轮仍在运转，但速度慢了许多。刚才那一波输出几乎耗尽了他的精血。
南宫灵儿守在担架旁，剑横膝上。她的手一直搭在沈清源的手腕处，感受那微弱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