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的手还握着那片令旗残角,指尖微微蜷起。南宫灵儿低头看着他手腕上微弱的脉动,一呼一吸之间几乎难以察觉。她没说话,只是将手指压得更稳了些,生怕漏掉一丝变化。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钱不多掀开帘子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账册。他看了看担架上的沈清源,又看向南宫灵儿:“回路仪已经接上了,天工院的人说能维持七天,但每天要消耗三块阳火晶。”
“够用。”南宫灵儿点头,“先保证设备不停。”
钱不多把账册放在一旁的木箱上,擦了擦额头的汗:“北境那边又来了消息,封印塔的裂痕扩大了半寸,有黑雾往外冒。我已经调了一批符纸过去,但光靠物资压不住。”
无影盘坐在角落,太阳金轮的气息在他掌心缓缓流转。他睁开眼:“我已经派金轮卫出发,最快三日内能到。”
“三日太长。”慕容绝站在通讯桩旁,手指在面板上划过,“刚才收到线报,两名边城守将已经带兵撤离前线,说是‘回防属地’。他们知道盟主昏迷,开始动心思了。”
墨家钜子靠在断石边,手中空匣一直没放下。他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我们现在不是在打仗,是在守规矩。规矩一乱,比魔气还快。”
南宫灵儿站起身,剑横在膝前。她走到帐篷中央,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了动作:“从现在起,成立临时议事团。五个人,我、无影、钱不多、慕容绝、墨家钜子。重大决策必须四人同意才能执行。任何人擅自调动兵力,视为叛盟。”
没人出声。
她继续说:“第一件事,所有伤员集中收治,不准私藏战力。第二,战后物资统一调配,由钱不多负责分配。第三,动摇军心者,当场斩杀。”
钱不多翻了一页账本:“有人会不服。”
“那就让他们站出来。”南宫灵儿手按剑柄,“昨夜是谁挡下魔潮?今日的安宁是谁换来的?他们可以不认我,但不能不认这个人。”
她回头看了沈清源一眼。他的呼吸依旧微弱,胸口起伏像是被风吹动的纸片。
无影站起身,走到南宫灵儿身边:“北境的事交给我。金轮卫都是死士,只听命令,不问出身。我会让他们传回实时情报,一旦发现天魔踪迹,立刻封锁区域。”
“赏格照旧。”钱不多补充,“每封一道裂痕,千枚灵石,一件神兵。散修愿意去的,多宝商会管吃住。”
慕容绝输入一道指令,几条红线在地图上亮起:“我已经封锁了六条主要通道,任何军队调动必须报备。违令者,直接切断补给线。”
墨家钜子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出问题?魔君刚死,封印就松动。这不是巧合。”
南宫灵儿皱眉:“你是说有人在背后动手?”
“不是人。”墨家钜子摇头,“是规则本身出了问题。生命结晶不该在这个时代出现,它不属于我们这一代的技术。我能激活它,是因为它需要一种执念——而沈清源的执念太强,强到改变了它的运行逻辑。”
“所以呢?”
“所以这东西救得了命,但压不住根。”他盯着空匣,“真正的威胁还没露面。主宰的事,你们查了多少?”
无影冷笑一声:“我一直觉得,魔君只是个壳。真正操控一切的,从来不在战场上。”
帐篷里安静下来。
南宫灵儿重新坐下,手再次搭上沈清源的腕脉。他的皮肤还是冷的,像冬夜里的铁。
“我们必须撑到他醒来。”她说,“否则这盘棋,没人知道该怎么走。”
钱不多合上账本:“我已经让商会启动应急体系,十二座仓库随时待命。西域的阳火晶今晚就能到,北境的支援不会断。”
“别光看物资。”慕容绝提醒,“人心才是最大的缺口。现在各城主都在观望,等一个信号。如果我们表现出一点混乱,就会有人跳出来另立山头。”
“那就给他们一个信号。”南宫灵儿站起身,提起裁决剑走出帐篷。
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火,士兵们正在搬运尸体。她走到火堆前,剑尖点地,声音传遍整个驻地:“我是南宫灵儿。从今天起,联盟由临时议事团代管。我不问你们来自哪门哪派,只问一句——你们还记得昨夜是谁站在最前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