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绝抱臂靠墙:“规矩还是老规矩,我不怕查。”
侍郎脸色铁青:“你们这是拒不合作!”
“我们是在守规矩。”灵儿坐下,“你可以回去告诉长公主——要权,可以。等总帅醒来亲自交。”
那人甩袖而去。
厅内安静下来。
钱不多低声问:“真能拖住?”
“能。”灵儿看着门外,“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不敢动。”
当晚,她带着誊抄的议事记录回到主帐。
苏晴已经能半坐着。她接过纸页,一张张翻看,在几处名字旁写下八字批语:“此人通敌有迹”“此地存粮实足”“谎报灾情,图谋兵权”。
灵儿看着那些字,眉头越皱越紧。
“你怎么知道这些?”
“有的是档案标记,”苏晴声音发虚,“有的是直觉。这些年和这些人打过交道,说话的方式、用词的习惯,骗不了人。”
“明天就要发第一批救灾名单。”
“那就发。”她说,“选三个最偏远但实际受损严重的州。别挑容易的,要难啃的。做成了,才有说服力。”
第三日清晨,东门外出现一份影抄文书。
黄绢黑字,写着皇帝授命姬明月全权调度天下兵马,落款盖有玉玺印痕。
巡逻弟子发现后立刻上报。
灵儿拿到手时,一眼看出破绽——玉玺边缘的龙纹少了一爪,那是旧年修补留下的痕迹,外人不知。
“假的。”她说,“做得挺像。”
“谁干的?”钱不多问。
“礼部一个小吏。”苏晴躺在里面听到了,“叫周承安。三个月前被派来随行,表面是文书官,其实是姬明月的人。他写公文喜欢用右斜笔,这份抄本也是。”
“抓起来?”
“不。”苏晴说,“把原件送回去。”
“送回去?”
“连同一页空白绢一起。”她说,“用水一泡,会显出八个字:‘君欲取之,必先固之’。”
厅内一片静默。
钱不多笑了:“你这是给他台阶下?”
“不是给他台阶。”苏晴闭着眼,“是给整个朝廷留脸面。撕破了,后面更难收场。”
当天午后,墨家天工院的加密传讯网启动。
《告天下书》发往各州郡,署名“南宫灵儿、苏晴同启”。文中只讲三件事:一是已核实三处重灾区,粮药三日内抵达;二是重建司即日成立,由技术官僚主导工程;三是所有军队原地待命,擅动者以叛论处。
傍晚时分,北方传来消息。
天工院感应阵收到一道波动信号。解码后是一张残页照片,上面只有一个字:
“行”。
灵儿站在帐外看着北方。天空灰蓝,风不大。
她知道,那是无影留下的第一道刻痕。
苏晴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页写满批注的奏折。她体力耗尽,额头冒冷汗,呼吸越来越浅。
但她嘴角微微扬起。
第五日黄昏,沈清源躺在床榻上,胸口缓慢起伏。掌心的伤痕突然变得滚烫,皮肤下的光流转加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没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