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倒去。南宫灵儿一把抱住他,喊人进来抬走。医殿弟子迅速接手,发现他左臂中毒已侵入肺腑,若晚半个时辰,性命不保。
但她顾不上多看一眼。她转身回到床边,把玉匣放在沈清源面前。
“你要的东西,回来了。”
沈清源睁开眼,看着那瓶泉水,沉默几秒,然后点头:“打开。”
南宫灵儿小心取出瓶子,拔掉塞子。一股暖意瞬间扩散,帐内空气仿佛活了过来。她一手托起沈清源后背,让他坐起一点,另一只手将泉水缓缓倾倒在胸前伤口上。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沈清源猛地绷紧身体。
那不是痛,而是一种撕裂般的胀感,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接续。他的呼吸骤停,额头青筋跳动,手指死死抓住床单。
“坚持住!”南宫灵儿按住他肩膀。
泉水顺着伤口渗入,颜色由琥珀转为金红,开始沿着断裂的经脉蔓延。沈清源咬牙,双手结印,引导这股力量向上游走。他知道不能让它乱窜,否则会烧毁剩余的生机。
与此同时,他心口那道掌痕突然发热,残留的世界本源之力被激活,与泉水产生共鸣。两种能量开始融合,速度越来越快。
南宫灵儿感受到他体温在升高,连忙运起剑意护住他神台。她不敢用太大力,怕干扰引导,只能以最柔和的方式稳住他的意识。
帐外风沙渐止,主帐内却气息涌动。沈清源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金光,像是有无数细丝在皮下穿行。断裂的经脉一根根接续,枯竭的丹田重新跳动,原本虚弱的气息节节攀升。
到了子时三刻,金光达到顶峰。
沈清源猛然睁眼,吐出一口浊气。那一口气带着暗红色杂质,落地后发出轻微腐蚀声。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动作不再迟滞,力气恢复了大半。
南宫灵儿松开手,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怎么样?”她问。
沈清源没马上回答。他闭目内视片刻,确认经脉修复超过七成,本源之力不仅恢复,还比之前更凝实。最关键的是,那颗残存的世界种子仍在心口,未被泉水排斥。
“不止是疗伤。”他睁开眼,“它让我……更进一步。”
南宫灵儿盯着他:“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了门槛。”他说,“半步世界意志的界限,现在我能碰到了。”
她心头一震。
这意味着,他不仅能活下去,还能以更强的姿态掌控局势。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医殿弟子来通报无影的情况。“毒素已控住,但需静养半月。他醒来说了一句——‘任务完成’。”
南宫灵儿点头,让他们退下。
她回身看向沈清源,发现他已经自己坐直了,目光落在桌上的战报上。
“明天的议政会,”他说,“照常召开。”
“你现在就能主持?”
“我不需要动手。”他拿起笔,在一份卷宗上写下几个名字,“这些人,全部列席。一个都不能少。”
南宫灵儿接过卷宗,看到第一个名字就是慕容绝。
她明白了。
权力的网,从这一刻开始收拢。
沈清源放下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稳定,不像一个刚经历生死的人,反而像一头苏醒的猛兽,正缓缓亮出爪牙。
他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低声道: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