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时,沈清源正提笔蘸墨。
门外通报声落下,他没有抬头,只将笔尖悬在纸面,等那滴墨缓缓坠下。
“让他进来。”
脚步声踏入厅内,沉稳,不急不缓。慕容绝站在殿中,黑袍未换,袖口微皱,像是刚从远处赶来。他目光扫过南宫灵儿,又落回沈清源身上,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坐。”沈清源指了指侧旁空椅。
慕容绝没动。
“你来,是为了今日之议?”沈清源终于抬眼。
“是。”慕容绝声音低,“也为了确认一件事——我如今,究竟是囚徒,还是臣属?”
南宫灵儿手按剑柄,眼神冷。
沈清源却笑了下:“若你是囚徒,就不会站在这里。若你是臣属,就得接受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一道青光自指尖升起,直入屋顶阵纹。刹那间,山河社稷榜的虚影浮现于空中,符文流转,映得满室生辉。
“今日起,设暗影阁。”沈清源开口,“统辖天下耳目,监察百官行止,预警外患异动。此职,由你执掌。”
慕容绝瞳孔一缩。
“我不信你会让我白拿权柄。”他说。
“聪明。”沈清源点头,“三重禁制,此刻种下。第一,不得探查我与亲信私事;第二,所有重大情报,须同步裁决剑域备案;第三,一旦越界,权限即刻剥夺,罪证公之于众。”
话音落,空中符文骤然压下,化作三道金线,直冲慕容绝眉心。
他身体一震,却没有躲。
金线没入,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神色已变。不再是试探,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被锁住锋芒后的清醒。
“你把我变成一把有鞘的刀。”他说。
“刀无鞘易伤人,也伤己。”沈清源走回主位,“天机楼过去做的事,搅乱江湖,操控人心,靠的是混沌。现在要的不是乱,是稳。所以暗影阁只能做三件事:查贪腐,盯魔气,防外敌。”
“行动需留痕于天工院日志,接受审计。”南宫灵儿接话,“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慕容绝冷笑:“效率会降。”
“公正比效率重要。”她说,“你曾用消息逼死三个州牧,栽赃两名剑宗。现在,不能再有这种事。”
殿内安静。
良久,慕容绝看向沈清源:“如果我发现你身边的人有问题呢?比如她——”他指向南宫灵儿,“或者钱不多?”
“那就报。”沈清源答得干脆,“报给裁决剑域,由灵儿亲自审。证据确凿,该罚就罚。”
“哪怕是你?”
“哪怕是我。”
慕容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我是棋子,可这枚棋子,能反噬执棋者?”
“能。”沈清源看着他,“但前提是,你敢用。”
空气凝了一瞬。
随即,空中浮现出一枚玉符。漆黑如夜,正面刻“暗影阁主”,背面铭“监察无私”。符体流转着微弱银光,像是星辰嵌入其中。
玉符缓缓落下。
慕容绝伸手去接。
指尖触到那一瞬,整座听风阁的地底传来低鸣。一道隐秘阵法开启,连接着天工院的日志系统、裁决剑域的封印台、以及山河社稷榜的核心节点。四方之力交汇,将这枚信物与整个新秩序绑定。
他握紧玉符,指节泛白。
“你不跪?”沈清源问。
“我从未跪过任何人。”慕容绝抬眼,“但这一命,从今日起,交给了这个体系。”
“很好。”沈清源坐下,“明日开始,移交旧部名单。所有人必须登记造册,纳入统一监管。私自联络线人、擅自调动资源,皆视为违令。”
“我明白。”
“还有一事。”沈清源翻开一份卷宗,“七日前,北境出现一道异常灵波,持续三息,来源不明。你去查。”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在等今天。”沈清源盯着他,“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不是命令,是考验。我要看,你是真归顺,还是只想换个身份继续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