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的手指在地面蜷起的那一刻，南宫灵儿已经站直了身体。她的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扫过禁地四角。墨家钜子低头记录最后一行数据，笔尖在竹简上划出细长的刻痕。银七站在角落，镜面脸映着符文微光，掌心浮现出两个字：“信号残留。”
沈清源缓缓睁眼，气息平稳。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将贴在地上的手掌收回。那一瞬间，七道监察符印在他意识中安静悬浮，第七道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它们在看。”他说，“我们做什么，它们就在等什么反应。”
南宫灵儿问：“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他起身，整理衣袍，“是让它们看到——我们不慌。”
三日后，七侠镇。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街巷间已有脚步声响起。听风茶楼门前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檐下挂着一块无字匾额，表面平平无奇，可每当有人心怀敬意走近，那匾额便泛起微光，显出“听风”二字，转瞬又隐去。
二楼临窗的位置，沈清源坐在老地方。一盏茶摆在桌上，茶水微温，书页半开。他没看书，只是看着窗外。几个孩子从巷口跑过，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一个老人提着篮子慢悠悠走过，篮子里是刚买的豆腐脑。
没有人围着他，也没有人高声议论。但每一个路过的人，脚步都会放轻一点。
无影是第一个到的。他从西域来，披着沙尘色的斗篷，肩上背着卷轴。他推开茶楼木门时，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沈清源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无影走到桌边，放下卷轴。“楼兰的地基已经打好了，第一批百姓迁入，水源也接通了。”他说，“我走的时候，他们在废墟上种下了第一棵胡杨。”
沈清源伸手翻开卷轴，上面是重建规划图，山川、城池、道路都画得清晰。他看了一会儿，合上卷轴，放在桌角。
“辛苦了。”他说。
无影坐下，要了一碗粗茶。他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笑了。“还是这味道，难喝得让人安心。”
钱不多是坐着轿子来的。轿子停在街口，他自己掀帘下来，手里拎着个布包。他走进茶楼，看见沈清源，咧嘴一笑：“清源，我又给你带东西了。”
他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一张画着路线图。“这是新开的商路，北通寒洲，南抵南荒，东接海境，西连西域。我已经让商会铺好驿站，三个月内全线贯通。”
沈清源接过图纸，扫了一眼。“路上安全吗？”
“有镖局护送，每三十里设一个哨点，夜里也有巡队。”钱不多说，“我还让多宝商会的弟子轮值，出了事当场赔，绝不拖沓。”
沈清源点头，把图纸放在无影带来的卷轴旁边。
苏晴来得最晚。她穿一身素色官服，腰间佩刀未出鞘。她进门时脚步很轻，走到桌边，行了个礼。“文教司这季度的简报送来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私塾建了三百七十二所，识字率比去年高了两成。武院也开始收平民子弟，不限出身。”
沈清源翻开册子，一页页看过。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愿天下孩童，皆有书可读，有剑可执。”
他合上册子，递还给她。“很好。”
苏晴坐下，要了一杯清茶。她没喝，只是捧着杯子暖手。
墨家钜子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背着一个木箱，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他稳住身子，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机关鸟。鸟身由青铜打造，翅膀能张合，眼中嵌着一颗灵能晶石。
“这是我新做的监察鸟。”他说，“它会自动飞回天工院，把看到的消息传回去。我已经设了三层加密，只有我能解码。”
他把机关鸟放在梁上一根横木处，轻轻一推。鸟翅展开，嗡的一声轻响，却没有起飞，只是静静伏在那里，像在等待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