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围着桌子坐定。茶水续了三次，没人提正事，也没人离开。他们聊了些琐事：无影说起西域的风沙，钱不多抱怨最近金价波动，苏晴说了个书院里的趣事，墨家钜子讲了句冷笑话，没人笑，但气氛松了下来。
南宫灵儿一直坐在沈清源斜对面。她没说话，只是听着。中途她起身一次，给每个人的杯里添了茶。回来时，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放在沈清源手边。
盒子里是新做的点心，形状像一片叶子。
沈清源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低头喝茶。
日头慢慢偏西，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细小的星子。街上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卖糖葫芦的吆喝、铁匠铺的锤声、孩童的追逐声混在一起。
无影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我该走了。”他说，“西域还有事等着处理。”
沈清源点头。“路上小心。”
无影笑了笑，转身出门。他的身影很快融入暮色，消失在街角。
钱不多也起身。“我也得回商会，账目还没对完。”他拍了拍布包，“下次带点新茶来，这茶太苦了。”
苏晴跟着站起来。“文教司还有会议，我先告辞。”
墨家钜子检查了一遍机关鸟，确认它状态正常，才背起空箱。“我会每天查看数据流，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你。”
三人陆续离开。茶楼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源没动。他依旧坐在原位，手边的茶杯已经凉了。窗外，一群孩子在追一只皮球，球滚到茶楼门口，一个小孩跑进来捡，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又低头跑出去，没说话。
南宫灵儿也没走。她把那个小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吃点吧。”
沈清源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两下。天边最后一缕阳光消失，街灯一盏盏亮起。茶楼里点了油灯，火苗跳了一下，稳住。
沈清源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几样东西上：卷轴、图纸、册子、机关鸟。这些东西看似普通，却连着整个世界的脉络。
他知道，外面还有很多事没解决。堕落者的痕迹还在，未知的威胁潜伏在边缘。但他也清楚，现在不能乱动。
有些事，必须等。
南宫灵儿忽然开口：“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沈清源明白她在问什么。
“信不信不重要。”他说，“只要有人开始做了，就够了。”
她没再问。
夜风吹进窗户，掀起书页一角。那只机关鸟的翅膀微微抖了一下，眼中晶石闪过一道极淡的蓝光。
沈清源抬起手，轻轻抚过那本旧书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