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人说话。
良久,无影开口:“这样一来,西域各部族的事,也能自己议了?”
“可以。”沈清源点头,“地方自治权提升。只要不违核心三律——不伤平民、不结私军、不毁文明传承,其余事务,由当地共议决定。”
墨家钜子突然问:“那天工院呢?以后审我的图纸,还那么严?”
“审查保留。”沈清源说,“但设立‘创新特区’。凡自愿承担风险的匠人,可申请免审试造。出了问题,自己负责。成了,成果共享。”
钱不多咧嘴笑了,“那我能不能提个建议?商路通关,按信用分级。守规的,一年免检三次;违规的,加倍查验。”
“可以。”沈清源说,“你回去拟个章程,放进第一期民声廊。”
苏晴still没有完全放松,“可这样一来,会不会太乱?有些人,根本不懂规矩,只会闹事。”
“那就教。”沈清源说,“书院加开‘公民课’,讲权利,也讲责任。让孩子从小知道,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南宫灵儿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怕吗?放开这些,万一失控,我们这些年拼来的局面,可能一夜崩塌。”
沈清源没回避她的目光,“我怕。但我更怕一个所有人都听话的世界。那样的太平,不是活出来的,是冻住的。”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了些,“阿吉当年为什么冲在最前面?因为他看见有人被欺负,忍不住。阿吉不在了,但那种冲动,得留下来。不然,我们守的就不是人间,是一座坟。”
南宫灵儿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她终于开口:“裁决剑主的监察权,我可以放一部分出去。但重大案件,仍需快速决断。”
“可以。”沈清源说,“但决断之后,必须公示理由。接受民声评议。”
她没再反对。
钱不多伸了个懒腰,“行啊,这么一搞,以后有的忙了。”
墨家钜子已经开始低头画图,“我要在天工院门口立块碑,专门贴民声提案。”
无影站起身,“我明天就回西域,把新自治条例带回去。”
苏晴叹了口气,“文教司得连夜编教材了。”
沈清源看着他们一个个有了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南宫灵儿忽然说:“如果有人利用这个,谋私利呢?如果有人打着自由的旗号,做伤害别人的事呢?”
沈清源望向窗外。
天边已有微光,晨风穿过街道,吹动檐下的布招。
他说:“那就用规则约束他。但不能因为怕人犯错,就不给人机会。”
他转身,拿起桌上那只木盒,打开,取出里面剩下的半块点心。
指尖擦过盒底刻字,轻轻摩挲了一下。
南宫灵儿看着他。
他把点心放在嘴里,慢慢嚼完。
然后他说:
“自由不是终点,是过程。我们得学会,在不动乱的前提下,让人活得像个人。”
烛火熄了。
晨光落在桌角,照见那只空了的酒杯。
南宫灵儿伸手,将杯子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