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源站在听风茶楼的屋檐上,目光锁定东侧。那道扫描波刚刚掠过主城,余威未散。他立刻意识到目标不是主城防御系统,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支撑整个联盟运转的命脉。
他抬手打出一道秩序符令,直奔南宫灵儿所在城墙高台。符令在空中划出淡金色轨迹,瞬间抵达。
“封锁东门三号枢纽,禁止任何人进入。”
传讯刚落,他又拨通钱不多的通讯阵盘。声音沉稳,没有半分迟疑:“切断所有联网调度节点,启用原始人工登记制。从现在起,所有物资运输改用人力分段搬运。”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息,才传来钱不多的声音,低哑得不像平时那个掌控千军万马的财神:“老沈……我已经试了。系统不响应,权限被覆盖了。”
沈清源眼神一凝。
下一瞬,东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白光,无声无息地落下,像雨滴落入湖面,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但就在那一刹那,整座东门三号物流枢纽消失了。
十万石存粮、三百架货运飞梭、七条灵能导轨阵列,连同值守的百余名调度人员,全都化为虚无。地面平整如初,仿佛那里从未建过任何建筑。
沈清源瞳孔微缩。这不是破坏,是清除。
他身形一闪,落地疾行,直奔现场。
路上已有残余调度官赶来报信。一名年轻武者跪在路边,双手发抖:“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察觉。监控最后画面还是正常运作,然后……黑了。再打开时,那边已经空了。”
沈清源没停下脚步,只问了一句:“其他枢纽有预警吗?”
“有两处收到异常信号波动,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系统自动重启了三次,每次恢复后都会短暂运行,接着就……断联。”
他加快速度,赶到东门旧址。
钱不多已经到了。
他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土,指节发白。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白。
“这是我建的第一座枢纽。”他低声说,“当年我亲自监工,一块砖一块瓦垒起来的。现在……连灰都没留下。”
沈清源站到他身后,望着眼前这片空地。风从缺口吹过,卷起些许尘埃。
“他们不是在打仗。”他说,“是在格式化文明的运行逻辑。”
钱不多慢慢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他的声音有点抖:“那我们靠什么撑下去?没有物流,前线吃不上饭;没有原料,武器造不出来;没有交易,人心就会乱……老沈,你说过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可现在,钱买不到时间,也买不到不被看见。”
沈清源看着他,语气很轻:“靠人。靠还在站着的人。”
钱不多抬头看他,眼神晃了一下,像是第一次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后勤执事狂奔而来,脸色惨白:“会长!西岭四号仓也被清了!还有北港转运站,三秒之内全没了!我们刚调出去的五批药材,一半在路上就被截断了路线,现在根本送不到前线!”
钱不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点东西。不再是茫然,而是压下来的狠劲。
“通知所有地下仓库,关闭自动化系统。把剩下的物资拆成最小单位,每十人为一组,徒步运送。绕开主干道,走山脊小路。”
执事愣住:“可那样效率太低,一趟只能带几十斤……”
“带一点是一点。”钱不多打断他,“只要人还在,路就能走出来。”
沈清源点头:“启动‘蜂巢计划’。将剩余资源打散,由武者小队分段护送,每段交接后立即撤离原路线。不能再让敌人摸清我们的节奏。”
他转身望向主城调度中枢。那是一座半地下的石构建筑,原本连接着遍布天下的信息网络。如今线路全部切断,只剩下最基础的手动操作台还在运转。
他走进去,坐在主控位前。墙上挂着一张手绘地图,标注着各支运输小队的行进路线。每一支都细如发丝,却密密麻麻布满全境。
沈清源伸手,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新路径:“这条线避开所有已知枢纽,穿过断崖谷。派两队剑修先行探路,确认安全后,让第三小队带着伤药出发。”
旁边一名调度官犹豫道:“可这条路要多走两天,前线等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