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灵儿落在第三避难所外的高台时,第一批净化者已经越过外围防线。她没有回头,脚尖一点便跃上石柱顶端,手中长剑横举,剑尖指向压境而来的银甲洪流。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平民在往飞舟上挤。有人摔倒,孩子哭喊,但没人停下搀扶。时间不够了。
剑未完全出鞘,她已催动真气。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阵锐鸣,像是千百把刀同时刮过铁板。虚空裂开细纹,一道半圆形光幕自她脚下扩散,瞬间将整个避难所笼罩其中。
第一道白光撞上剑域时,整片空间剧烈震颤。南宫灵儿手臂一麻,喉头微甜,但她没动。她知道现在不能退,也不能咳出那口血。
三名净化者并列上前,双手抬起,掌心对准剑域。白光再次扫来,比刚才更宽,更亮。剑域边缘发出刺啦声响,像布匹被撕开。一道裂痕从顶部蔓延而下,停在离地面三尺处。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她将家传心法与自创剑意强行融合,真气逆冲经脉,重新稳住剑核。剑域光芒暴涨,裂痕缓缓合拢。
可这只能撑一时。
第二批净化者已经就位。他们不说话,也不停顿,前一批倒下,后一批立刻补上。白光一波接一波地砸向剑域,频率越来越快。她的呼吸开始紊乱,每一次换气都像有针扎进肺里。
她用余光扫向避难所入口。还有人没登船。一个老人被两个年轻人架着往外走,速度很慢。另一侧,几名医者正推着担架,上面躺着昏迷的伤员。
她抬手,在剑域边缘凝聚三十六道剑罡。这些剑罡由纯粹剑意凝成,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她猛地挥剑下斩,三十六道剑罡齐射而出,直插逼近的净化者阵列。
三组小队被当场击溃,白光中断。趁着空隙,她大喊:“快走!最后一波!”
人群加快动作。飞舟陆续升空,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沉闷的嗡响。她盯着每一艘船,直到它们离地、升空、转向安全区。
还有一艘没动。
她看见那艘船的引擎冒烟,明显出了故障。五个人围在旁边拍打机壳,没人敢离开。而天边,又一道白光正在凝聚。
她闭眼,将意识沉入剑核深处。那里封存着她最后的力量——“终不悔”。这是她立下的誓言,也是剑域的最后一层锁。
解开封印需要代价。不是真气,不是体力,而是生命精元。每开启一层,寿数减一成。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剑域猛然收缩,范围缩小到仅覆盖避难所主体建筑。但防御强度陡增,原本摇晃不定的光幕变得凝实如铁。当新一波白光袭来时,竟被硬生生挡在外面,只在表面激起层层涟漪。
她睁开眼,嘴角渗出血丝。双腿发软,膝盖微微弯曲,但她用剑撑地,重新站直。
远处,最后一艘飞舟终于启动。它歪歪斜斜地升空,航线不稳,但总算离开了地面。她看着它飞远,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混入夜空中的其他光斑。
她松了一口气。
可剑域已经开始崩裂。
裂痕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遍布整个光幕。她的真气几乎耗尽,心神也接近极限。每一次修补裂缝,都要靠意志强行拉动残存力量。她的手指在颤抖,握剑的手掌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抬头看向敌阵。
更多的净化者正在集结。他们排成方阵,整齐划一地举起双手。白光尚未释放,但能量波动已经让空气扭曲。这一击,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
她知道挡不住了。
但她还是站在那里。
剑未归鞘。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慢。身体越来越冷,连指尖都在发麻。她想再挥一次剑,却发现手臂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符令从主城方向飞来。
淡金色的光痕划破夜空,速度快得惊人。可在距离剑域还有十丈时,那道符令突然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变形。接着,它无声炸开,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风中。
第二道符令紧随其后。
同样,在中途被拦截。能量被分解,痕迹被抹除。
第三道。
第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