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卡在石缝里，南宫灵儿的手指松了。她的头垂着，呼吸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掉。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一层灰，盖在她肩上。
主城调度中枢内，沈清源盯着屏幕。画面定格在那柄半截断剑上，镜头微微晃动，是医疗小队正在靠近。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关掉了前线所有通讯频道。
声音消失了。警报还在闪，红光一明一灭，映在他脸上。他的手指落在控制台边缘，已经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流下来，滴在金属面板上，凝成一小块暗斑。
他抬起手，开始输入指令。
代码一行行浮现，绿色字符不断滚动。这是山河社稷大阵的启动协议，尘封多年，从未真正启用过。权限验证通过后，系统弹出三级警告：【本操作将直接引动九大地脉，可能导致区域结构失稳】。
他点了确认。
界面切换，世界本源接口开启。九个节点在地图上亮起，分别位于昆仑虚、炎泽、天阙山、归墟海眼、北冥峰、赤壤原、西漠佛塔、东极观星台、中州龙脉井。这些地方原本由守护者文明布控，如今被联盟接管，但能量长期处于休眠状态。
第一个节点响应缓慢。沈清源闭上眼，意识沉入地脉网络。
一股阻力迎面撞来，像是有东西在阻断连接。他咬牙，强行推进。额角血管突突跳动，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痛感。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胸口起伏加快，嘴角渗出血丝。
昆仑虚节点点亮。
紧接着是炎泽。地下火脉被唤醒，温度骤升，监控数据显示岩层开始膨胀。系统再次弹出提示：【能量溢出风险，建议暂停】。
他没停。
第三节点天阙山顺利接通。第四归墟海眼出现短暂中断，他调用备用通道绕行，强行注入稳定信号。第五北冥峰自动激活，第六赤壤原反馈延迟，他手动校准频率，逐波推送。
当他接入第七节点西漠佛塔时，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死死扣住控制台，指节泛白。一股反冲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眼前发黑，耳朵里嗡鸣不止。他靠着椅背撑住自己，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咽了下去。
七个节点已通。
剩下两个。
东极观星台响应微弱。他加大输出功率，用自己的意识作为中转站，一点一点把信号送进去。终于，第八节点亮起。
最后一个是中州龙脉井，位于主城正下方。理论上距离最近，反而最难激活。井口被多重封印锁住，需要最高权限与活体献祭双重认证。
沈清源解开衣领，露出胸口一道陈旧伤疤。那是早年争夺权限时留下的烙印，也是他与世界本源建立链接的唯一凭证。
他按下手掌。
封印层层解除。龙脉井深处传来低沉轰鸣，像有什么东西醒了。地面轻微震动，天花板上的灯闪了一下。监控画面全部跳转为地底实况——一条泛着青光的河流在岩层下奔涌，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第九节点，接通。
整个系统进入倒计时。三分钟后，大阵自动激发。
沈清源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重新坐直。屏幕上，九道光柱从各地升起，直冲云霄。它们在高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轨迹，缓缓旋转。
大地开始震颤。
战场中央，银甲军团正稳步前行。白光网铺展到极限，即将碾过最后一道残垣。突然，地面裂开细纹，一道青光从裂缝中射出，笔直升空。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光芒破土而出，组成纵横交错的光带。
那些光带迅速延展、交织，勾勒出山川轮廓。一座座虚影拔地而起——险峻高峰、蜿蜒长河、深谷绝壁，全都由纯粹的能量构成。它们围成一圈，将正在推进的银甲战士尽数笼罩其中。
一名裁决者抬头，金色纹路在脸上亮起。他举起手，试图释放净化光束，却发现能量被某种屏障扭曲，打偏了方向。
光幕合拢。
万丈屏障矗立于焦土之上，流转着淡青色光辉。被困在内的银甲军团仍在移动，但速度明显变慢。他们的白光攻击撞在阵壁上，只激起一圈涟漪，无法突破。
两名裁决者被困其中。他们悬浮半空，目光冷峻，开始调整阵型，组织军团向四个方位集结。能量波动变得有规律，显然是在试探阵法弱点。
还有一名裁决者在外。
他停留在阵外三百米处，身形不动，双眼锁定主城方向。没有发起进攻，也没有撤退，只是静静看着。
沈清源看到这一幕，立刻下达新指令。
“切断外围三级以下能源供给，全部转入大阵阵基维持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