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来了……”
南宫灵儿没说话。她只是站着，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些人低下头，有些人避开视线，但没人再喊。
过了很久，一个老妇人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块碎布，上面沾着血迹。“我儿子……死在北线工坊。他不是战士，就是个修墙的泥瓦匠。你们……真的记得他吗？”
南宫灵儿走下台阶，接过那块布。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折好，放进怀里。
“我记得。”她说，“从今天起，所有后勤、民夫、医护、工匠，全部录入战损名录。他们的家人，由联盟供养。”
人群静了下来。
没人鼓掌，也没人欢呼。但怒气散了。
有人开始退后。
有人默默转身离开。
最后只剩几个家属留下，低声询问安置流程。
南宫灵儿让人带他们去登记处，自己原路返回。
控制室里，气氛变了。
钱不多已经开始调度。临时粮仓开放，每日两顿热食供应。医疗组分批进入废墟区搜救幸存者。重建委员会连夜成立，优先修复水源和电力。
无影靠在角落，闭目养神。他耳朵动了动，察觉到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是个信使，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却走的是情报员的路线。
他刚想动，眼角余光看见慕容绝朝他摇了摇头。
那人路过监控盲区时，袖口露出一角符纸。
无影按住腰间的刀柄，没动。
慕容绝低声说：“现在抓，只会让人觉得我们在杀人灭口。”
无影冷笑，“那你打算等他放完火再出手？”
“我不打算让他放火。”慕容绝盯着屏幕，“他已经暴露了。接下来，看他找谁。”
两人没再说话，但肩并着肩站了一阵。这是第一次，他们没互相提防。
沈清源一直在看。
他知道这场仗没赢，只是停了。真正的难处才刚开始。
他走到南宫灵儿身边，声音很轻：“我要闭关。”
她转头看他。
“三个月内，必须找到净化者的弱点。否则下次他们再来，诱饵不会再有用。”
“你身体还没恢复。”她说。
“我知道。”他点头，“但我没时间等。”
南宫灵儿没拦他。她抽出剑，剑尖轻点他胸口，一道剑意顺着经脉流入体内，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机。那股暖流缓慢推进，压下了几处即将爆发的内伤。
“别太久。”她说。
沈清源看了钱不多一眼。账本摊在桌上，旁边是重建计划的第一稿。他又看向无影，行囊已经收拾好，只等伤势稍缓就出发。最后，他望向慕容绝。那人依旧盯着屏幕，手指不停刷新数据。
“我不在的时候。”他说，“按计划行事。别等我拿主意。”
他转身走出控制室，脚步慢，背影有些佝偻。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执棋人，只是一个疲惫的男子，拖着伤体走向闭关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
南宫灵儿站在原地，手落在控制台上。系统仍在运行，诱饵世界的倒计时跳到了一百分钟。
钱不多拿起笔，在重建方案上写下第一行字：紧急征调边缘星域矿产。
无影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呼吸渐渐平稳。
慕容绝忽然出声：“信使往东街去了。”
南宫灵儿抬起头。
窗外，天光微亮，照在主阵残破的塔楼上。一根断裂的旗杆斜插在瓦砾间，半截残旗垂着，纹路已被烟火烧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