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符号还在闪烁。
沈清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指节泛着青白。他刚切断实验室的外网通道，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数据自毁的警报已经消失，但残留的日志显示，有三段信息在断网前被同步到了二级缓存——那是天工院内部共享区，无法完全封锁。
南宫灵儿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查到了，泄露源头是第七研究组的一名助理。他妹妹昨天来探视，他在昏迷中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说我们都是被标记的垃圾，说联盟早就知道打不赢，所以拿边缘城池当诱饵。”
沈清源闭了下眼。那些话经过口耳传播，已经变了样。现在外面传的是：“守护者放弃百姓”“战死者全是替死鬼”。
他调出城市监控画面。东城区难民营聚集了上百人，有人举着烧焦的木牌，上面写着“还我亲人”。西市集有商铺拉下铁门，门口贴着“不收联盟币”。更远的地方，两队巡防队员正被围在巷子里，人群喊着“骗子”。
钱不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北三州粮价翻了两倍，盐和布匹已经脱销。我的人想调货，但车队刚出城就被拦了下来，说要‘留下买命钱’。”
墨家钜子走进来，手里拿着密封盒。他的袖口沾着灰，脸上有熬夜留下的暗影。“我已经下令关闭所有对外接口。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技术泄露，是人心塌了。”
沈清源站起身，动作很慢。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骨头缝里卡着碎石。他没坐下。
“把议事厅打开。”他说，“现在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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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的光幕亮起，投影出山河大阵的运行图谱。绿色线条稳定流动，节点数值全部正常。沈清源站在中央，声音通过系统传到每一个分会场。
“本土空间未受侵蚀。”他说，“主阵完整，能量储备剩余百分之六十三。所谓‘守护者无力回天’，是假的。”
没人说话。
钱不多坐在角落，盯着自己面前的账本。他知道这些数字救不了人。人们不信数据，他们只信自己看到的尸体和烧毁的家园。
墨家钜子开口：“有工匠问我，继续修防御塔有什么用？敌人连我们的攻击都挡不住，就像挡雨一样简单。我说不出话。”
“那就换种说法。”沈清源看着他，“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做的每一道墙，都会让敌人多花一秒钟。一秒，就能让更多人逃进避难所。”
“可他们不想听希望。”钱不多抬起头，“他们想听真相。你敢不敢说，那一战，我们确实是用三个小城换了时间？”
沈清源没回避这个问题。
“我说了。”他说，“是我下的令。那三个城，没有提前疏散，是因为来不及。我知道他们会死，但我还是做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我不是神。”他继续说，“我没有办法救所有人。我能做的，是让剩下的九成活下来。如果这叫背叛，那我认。”
南宫灵儿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有些人低下了头。
“现在开始，两项措施。”沈清源下达指令，“第一，开放战损名录查询通道，所有牺牲者姓名、地点、时间全部公开。家属可申请调取最后影像记录。”
“第二，设立临时悼念区，在五座主城划出安全地带，允许集体祭奠。六扇门负责维持秩序，但不准阻拦哭丧，不准收缴遗物。”
钱不多皱眉：“这会让情绪更失控。”
“压抑才会爆。”沈清源说，“让他们哭完，再谈重建。”
会议结束，人陆续离开。墨家钜子走前停下脚步。
“我还发现一件事。”他说，“那块残片上的人为刻痕……方向和其他标记相反。像是在反抗。”
“谁留下的？”南宫灵儿问。
“不知道。但那个人，可能曾经是他们的一员。”
沈清源盯着投影屏。符号依旧冰冷，排列整齐。可那道反向的刻痕，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完美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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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外的长廊空荡。夜风从高窗吹进来，带着灰烬的味道。
一个少年突然冲破守卫，扑倒在台阶上。他浑身脏污，衣服撕破，膝盖磕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