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区的火光还在烧,粮仓的围墙被推倒了一角,人群像潮水一样往里涌。有人抱着米袋往外跑,有人跪在地上哭喊,还有人举着火把高声叫骂。广播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战损名录一个接一个地念着名字,可怒火已经压过了悲痛。
南宫灵儿站在废墟中央,剑未出鞘,但四周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三个始终不动声色的男人身上。他们不抢粮,不哭喊,只在混乱中低声交谈,眼神时不时瞟向城门方向。
她抬手,一道剑气破空而出。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已被钉入地面。血从腿下渗出来,染红了焦土。
“你们不是难民。”她的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喧闹,“从头到尾,你们都在推人往前冲。”
其中一个男人咬牙抬头:“我们也是受害者!你凭什么动手?”
南宫灵儿缓步走近,弯腰从他腰间抽出一块令牌。银灰色的金属上刻着两个字——“归墟”。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息,然后当众举起。
“这是残余魔道的信物。”她说,“昨夜三座避难所被焚毁,巡防队七人遇害,线索都指向归墟。而你们,在煽动暴乱的同时,偷偷传递密令。”
那人脸色变了:“胡说!我们只是百姓!”
她没再解释。裁决剑缓缓出鞘,寒光映着火影,一寸寸划过他的脖颈。
“借民怨谋私利,蛊惑人心,动摇根基。”她一字一句地说,“罪无可赦。”
话音落,剑光起。头颅滚地,鲜血喷溅。另两人吓得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全场死寂。
她转身面向人群,声音冷得像铁:“联盟没有抛弃任何人。战死者的名字已经公开,家属可查遗影,可领抚恤。现在有人想趁乱夺权,挑起内斗,我不会允许。”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低头离开,还有几个老者默默抱起地上的孩子,一步步走远。
她收剑入鞘,对身边的六扇门统领下令:“设立临时哀悼点,就在粮仓外。允许祭奠,不准阻拦。登记所有伤亡信息,三天内公布补偿方案。”
统领点头要走,她又补了一句:“凡有家属来问的,直说真话。别骗,也别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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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外的长廊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窗缝的声音。她刚脱下披风,钱不多的通讯就响了。
“西市集五家商会宣布断供。”他的声音透着烦躁,“说不相信联盟还能护住商路,怕货出去就回不来。”
南宫灵儿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着剑柄。她的手心还沾着血,干了之后有些发痒。
“传我命令。”她说,“凡拒供战略物资者,冻结百年商籍,资产暂管。若敢组织武装押运对抗,按叛乱论处。”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要动真格的?”钱不多问。
“我已经斩了三个。”她说,“再有人试探底线,我就斩更多。”
通讯切断。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很稳,但肩膀微微塌着。刚才那一剑,她用了全力,经脉到现在还有些发麻。
转过拐角,她看见沈清源靠在墙边。他没穿外袍,只披了件深色长衫,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他的眼睛望着远处,那里还有零星的火光没熄。
“你都看到了?”她停下。
他点头:“你做得对。”
她把染血的令牌递过去:“是归墟的人。想借这场乱局翻盘。”
“我知道。”他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就收进袖中,“他们等了很久。”
她低声道:“可我怕……下次我拔剑的时候,对面站着的是曾经并肩的人。”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眼神不像从前那样总是冷静分析,这一眼带着重量,像是要把她说不出的话全都接住。
“那就让我去走那条没人敢走的路。”他说完,转身朝主控室走去。
她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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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偏殿的灯亮着。烛火不大,照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她走进去时,墨家钜子已经在等了,手里拿着一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