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的骚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虽已平息,却在某些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神里绫华回到神里屋敷后,一连几日都有些心神不宁。
那夜挡在她身前的挺拔身影,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以及那双在烟火下深邃的异色瞳孔,总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
她坐在茶室的窗边,望着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松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往日里能让她静心凝神的茶道,此刻却仿佛失去了效力。
“兄长,”她轻声开口,对正在处理文书的神里绫人道,“我想……邀请哮天犬先生来府上品茶,以感谢他祭典之夜的相助之恩。”
绫人从文书中抬起头,看着妹妹略显恍惚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放下笔,温和一笑:“理应如此。哮天犬先生于公于私,都对神里家多有相助。此事你来安排便好。”
得到兄长的首肯,绫华心中稍定,却又泛起一丝更深的忐忑。
她精心准备了茶会的请柬,挑选了最上等的茶叶和茶具,甚至反复演练了茶道的流程,只求不出丝毫差错。
请柬送至鸣神大社时,八重神子正慵懒地倚在榻上,享受着哮天犬略显笨拙但足够认真的梳毛服务(以犬形态)。
她展开那封散发着淡淡椿花香气的请柬,紫眸扫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哟,白鹭公主的茶会邀请呢。”她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哮天犬的脑袋,“看来某只小狗英雄救美,俘获芳心了呀。”
哮天犬化回人形,接过请柬看了看,眉头微挑:“只是答谢而已。”
“答谢需要用到她珍藏的‘初空’茶叶和那套曜变天目茶碗?”
神子嗤笑一声,凑近他,吐气如兰,“小家伙,跟姐姐说实话,你对那只漂亮的白鹭,就没什么想法?”
哮天犬面无表情地推开她凑近的脸:“无聊。”
“哼,口是心非。”神子也不纠缠,重新躺了回去,晃着脚丫,
“去吧去吧,总闷在神社陪我这只老狐狸有什么意思。去尝尝白鹭公主泡的茶,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呢。”
茶会当日,神里屋敷的茶室静谧雅致。
绫华身着淡紫色绣有鹤纹的和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跪坐在茶席前,姿态优美如画。
当哮天犬在仆从引领下走进茶室时,她明显紧张了起来,斟茶的手微微一顿,险些失了分寸。
“哮天犬先生,您来了。”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哮天犬微微颔首,在她对面坐下。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色服饰,与这极尽风雅的茶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身上那股历经生死、沉淀下来的沉稳与隐约的霸气,却仿佛自成领域,让这精致的茶室都成了他的背景。
茶道的过程安静而缓慢。绫华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神里家特有的优雅与仪式感。
她小心翼翼地奉上茶汤,目光低垂,不敢与他对视。
哮天犬接过茶碗,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
绫华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缩回手,茶碗险些翻倒。
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茶碗。
“小心。”哮天犬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他扶稳茶碗,指尖那灼热的温度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绫华的手背上。
“对、对不起……”绫华耳根通红,心跳如擂鼓。
哮天犬没有多言,只是端起茶碗,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