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吗?
为何感觉……不那么冷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站起身,却因为久坐和情绪激动而腿脚发麻,身形一晃。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绫华骇然转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异色瞳孔。
“哮……哮天犬先生?!”
她惊呼出声,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随即又涌上羞窘的红潮。
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竟然被他看了去!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发现他的手掌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站好。”
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另一只手却虚扶在她腰后,助她稳住身形。
绫华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心跳如擂鼓,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阳光与凛冽气息的味道,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度。
他……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巨大的羞耻感和不知所措让她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预想中的询问或安慰并没有到来。
哮天犬只是扶着她,等她彻底站稳,便松开了手。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依旧紧攥着的那个旧香囊上,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问。
“回去吧。”他转过身,声音低沉,“天色晚了。”
说完,他便迈步向林外走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仿佛只是偶然路过,顺手扶起了一个跌倒的路人。
绫华怔怔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樱林深处,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悲伤过度产生的幻觉。但手臂上残留的温热触感,以及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安的暖意,都在提醒她,那是真实的。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却仿佛什么都懂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有羞窘,有庆幸,还有一丝……淡淡的、被理解的温暖。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旧香囊,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内心软弱的寄托。
她紧紧攥了攥,最终,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
拭去脸上的泪痕,整理好微乱的发丝和衣襟,神里绫华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焕发出往日的坚定与光彩。
她朝着哮天犬离去的方向,微微躬身一礼,尽管他早已看不见。
然后,她转身,向着神里屋敷的方向,步伐沉稳地走去。
樱雨依旧纷飞,落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温柔而静谧。
远处,鸣神大社的屋檐下,八重神子摇着折扇,将樱林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紫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无声的守护吗?倒是比甜言蜜语更让人心动呢……”
“不过,小家伙,你这般温柔,可是会让那只白鹭,越陷越深哦。”
她轻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忧,只有一片高深莫测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