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必须安装差速器。只有差速器,才能从根本上抵消这个倾覆力矩,让车辆在转弯时保持稳定。而西南山路颠簸不平,独立悬挂能保证车轮时刻紧贴地面,提供足够的抓地力。至于陀螺仪……”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王建国瞠目结舌的理论。
“它是用来构建一个主动式动态稳定系统的。在车辆即将发生极限侧翻的瞬间,陀螺仪高速旋转产生的刚性,会提供一个强大的反向稳定力矩,强行将车身‘按’回地面,保证乘员和物资的绝对安全!”
王建国听得是云里雾里,头昏脑涨。
什么力矩,什么悬挂,什么动态稳定系统……这些词汇单独拆开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对他来说就跟听天书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你……你跟我说这些听不懂的干什么!”他有些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我只要你告诉我,你这个方案,到底能不能行!”
看到王建国这个反应,何卫国知道,纯粹的技术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收起了所有的理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处长愤怒的目光,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处长,我知道我的设计听起来很疯狂,甚至很荒谬。”
“但是,我以我的人格,和我哈军工毕业生的荣誉起誓,我的每一个设计,每一个零件,都有其绝对的必要性。”
他站起身,走到王建国的办公桌前,郑重地说道:
“我愿意立下军令状!”
军令状三个字一出口,王建国整个人都僵住了,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听何卫国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响:
“如果您批准我的方案,给我三个月时间。如果三个月后,我造出的样车达不到预期的效果,或者浪费了国家一分钱的材料,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到时候,您不用上报,我何卫国自己卷铺盖走人!您想把我下放到哪个车间,让我拧一辈子螺丝,我绝无二话!”
“我所求的,只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王建国彻底被镇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何卫国,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充满了强大自信和担当的眼睛。
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见过刺头,见过愣头青,却从未见过像何卫国这样,敢拿自己的全部前途和荣誉来做赌注的人!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自信?
他忽然想起了技术处周毅副处长亲自打来的那个电话。
电话里,周毅虽然说得隐晦,但言语间对何卫国的欣赏是藏不住的。
一个能让周毅都另眼相看的人,会是一个只会哗众取宠的神经病吗?
王建国心中的怒火,在何卫国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面前,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天人交战般的犹豫。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被他视作“天方夜谭”的申请单上。
此刻,这张薄薄的纸片,在他眼中却仿佛有了千斤重。
签,还是不签?
这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