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要把耳膜锯开。
所有的出口闸门都在自动落锁,甚至能听见外面电焊枪滋滋作响的封死声。
这帮人是真没打算留活口。
林默把背上的苏晚晴往上颠了颠,勒着她大腿的手臂肌肉都在痉挛。
她很轻,轻得像片随时会飘走的枯叶,但此刻压在他心头却有千钧重。
迷宫一样的车间里全是死路。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动静至少十二个。
电击棍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林默咬牙开启【夜视之眼】。
视界瞬间变成了惨绿色的单色调。
那些原本隐藏在黑暗里的废弃机床、垂落的铁链,成了最好的掩体。
他贴了一张【轻身符】,脚下生风,但这玩意儿有时效,而且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肺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每呼吸一次都是带血的疼。
转角。
一道劲风毫无征兆地从侧面阴影里扎出来!
林默本能地侧身想躲,但这身体毕竟还没到真正的“非人”境界,反应慢了半拍。
“噗嗤”。
冰凉入骨,紧接着是火烧一样的剧痛。
一把战术匕首狠狠扎进了左肩,那个偷袭的佣兵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手腕一翻就要搅烂他的肌肉。
林默甚至没顾得上叫疼,反手一肘子砸在那人喉结上,“咔嚓”一声脆响,偷袭者捂着脖子软了下去。
血飚了出来,溅了几滴在苏晚晴苍白的脸颊上,红白分明,刺眼得让人心慌。
林默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
他喘着粗气,也不管苏晚晴听不听得见,偏头在她耳边低声笑了笑,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磨:“你看……我就说吧,多大风雨我都来接你。咱不兴爽约的。”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突然断了,又好像被某种更狂暴的东西接上了。
视野边缘忽然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警告:肌纤维撕裂程度45%……肾上腺素浓度致死量级……检测到宿主思维逻辑单一化(守护)……】
【隐藏机制触发!】
【雷霆肌纤维】、【神经反应链优化】、【代谢自循环】——这三个平时看着不搭界的潜能项,此刻竟然像是被扔进了同一个高压锅,开始剧烈共振!
心脏跳得像是要炸膛的发动机。
那种感觉不像是升级,倒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滚烫的岩浆。
疼,真他妈疼,但疼过之后是无穷无尽的力量感。
林默强忍着那种脱胎换骨的剧痛,拖着腿继续往前挪。
经过一个消防箱时,他瞥见上面贴着一张用记号笔匆匆画的草图,下面压着一块带血的纱布。
是那个医生陈。
图上歪歪扭扭标了一条红线,直通地下主控室,旁边用英文写着:紧急排风开关在B2。
这世道,烂泥坑里偶尔也能开出一两朵有良心的小花。
林默按照地图指示冲向反应釜区。
只要穿过这片高压蒸汽管线,下面就是主控室。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追兵咬得很紧。几束强光手电打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斜刺里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小虎。
这孩子浑身是泥,手里攥着把不知道哪捡来的扳手,冲着林默喊了一声:“走啊!”
然后他做了一件疯事。
他没去打人,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扳手砸断了旁边那根标着“高温警示”的主管道阀门!
“轰——!!!”
白色的高压蒸汽瞬间爆开,像一道滚烫的白色高墙,硬生生横在了林默和追兵之间。
惨叫声在蒸汽那头响成一片。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穿透了蒸汽墙。
小虎的身子猛地一僵,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晃了晃,捂着肚子倒了下来。
林默瞳孔骤缩,想伸手去拉,却被那滚烫的气浪逼退了两步。
小虎趴在地上,血水混着泥水往外涌。
他费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血的U盘,顺着地板滑给林默,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全是散不去的光:“这……这是那个医生让我藏的……他说队长被骗了……队长以前……不是这样的……”
“快走……我有传染病,别……别脏了……”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蒸汽的嘶鸣声彻底淹没。
林默死死攥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U盘,指甲嵌进肉里。
他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渐渐被白色吞噬的身影,然后转身,一脚踹开了通往地下的安全门。
这不是悲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