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厂房，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钢铁囚笼。
但那是前几章的事了。现在的紫金山，安静得像块死玉。
风穿过松针林，发出类似某种巨兽呼吸的低啸。
林默蹲在半山腰的一块风化岩后面，手里捏着那台改装过的老式短波收音机。
这玩意儿看着像上世纪八十年代收废品那一块五一斤淘来的，实际上里面的线路早就被他用积分换来的精密元件替换了一遍。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白噪音，偶尔夹杂着几声尖锐的电流啸叫，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旁边蹲着几个金陵大学天文社的学生，一个个兴奋得跟刚出笼的哈士奇似的，正架着望远镜对着猎户座指指点点。
这是林默的掩护——一场名为“晚晴花艺周年庆”的夜间观星采风活动。
哪怕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鬼再多疑，也不会怀疑几个为了追学妹半夜爬山看星星的傻小子。
林默没看星星，他开启了【夜视之眼】。
视界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除了那几个学生的热成像，整座紫金山南麓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蒙住了。
按照老K供出来的坐标，那个所谓的“守夜人”接收点就在天文台旧址的地下。
他在城市基建档案里翻烂了，那里除了标注是六十年代的战备通讯站外，干干净净。
甚至连黄律师那个能在公检法横着走的“律政阎王”，去申请个“无线电环境监测”都被卡了脖子，理由是那个听都没听过的“涉密项目”。
越是不让看，越说明里面有猫腻。
凌晨三点。
耳机里的白噪音突然断了。
紧接着，是一串极有规律的“滴滴答答”声。
不是普通的摩尔斯电码，节奏诡异，像是某种心跳过速的病人正在敲击床板。
林默眼神一凛，手指飞快地在连接收音机的PDA上敲击，记录频段。
“抓到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那是干燥的枯叶被踩碎的声音，轻得如果不仔细听，会以为是风吹断了树枝。
但林默现在的听觉早就被系统强化过，这一声在他耳朵里跟炸雷没区别。
他浑身肌肉瞬间崩紧，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后腰的战术匕首，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别紧张，没带家伙。”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岩石阴影里传出来。
林默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身，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出来。
雷铮。
这家伙比起在毒气室那天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全是青黑色的胡茬，看起来像个流浪汉，但他站着的样子，依然像根标枪。
他手里没枪，只攥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锈迹斑斑的铁片。
借着月光，林默看清了，那是个半截的军牌。
“这是小虎的。”雷铮把那块铁片放在岩石上，发出一声脆响，“队里最后一个跟着我的兄弟。火葬场的人说烧得太碎，我就捡了这么一块。”
林默的手指离开了刀柄，但依然保持着警惕：“所以你是来这儿给自己找块墓地？”
“他们说，任务失败是因为我犹豫了一秒。”雷铮自嘲地笑了笑，那只独眼盯着林默，眼神复杂得像个漩涡，“可我现在想问问，如果那个命令本身就是错的呢？如果所谓的‘清洗’，只是为了掩盖他们屁股底下的屎呢？”
他指了指林默手里的收音机。
“别费劲记了。你听到的不是信号，是清洗的倒计时。”
“什么意……”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