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冲，混合着加湿器里淡淡的柠檬精油味，把病房那种特有的死寂感冲淡了不少。
苏晚晴的手指动了动。
林默正在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长线，还没断，床上的呼吸声变了。
他抬头，正好撞进一双还带着迷蒙水雾的眸子。
“灯心殿的地图……”苏晚晴嗓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第一句话不是喊疼，也不是要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像是魔怔了，“还在吗？”
林默把苹果和刀搁在床头柜上，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稍微用了点力，传递着热度。
“在。”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提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但看着苏晚晴那双执拗的眼，还是补了一句：“而且我会把它变成阳光下的历史，没人能再把它藏进阴沟里。”
苏晚晴紧绷的肩膀这才塌下来，眼皮一沉，又昏睡过去。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黄律师那张常年严肃的脸探了进来，手里捏着个厚厚的文件袋。
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根据U盘里的账目，警方动作很快，半小时前摁住了两个分管城建的副局级。”黄律师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指尖看着它烧，“顺藤摸瓜查下去，‘铁脊梁’的资金池不对劲。源头指向一个挂靠在退役老将领名下的慈善基金会。”
林默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像蚂蚁一样的车流：“那老头子知道吗？”
“未必知情，大概率是被底下人当枪使了。”黄律师抖了抖烟灰，“不过那个叫老K的通讯专家跑了。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警方把他那个频段封锁了，但他正在试图用废弃基站重组加密频道。”
林默没说话，脑子里那张全城的3D地图瞬间铺开。
小虎留下的U盘里有老K的通讯日志，这人有个怪癖，每次任务前都要查一遍老家县城的天气预报。
他又调出这几天的交通卡口数据。
所有出城的路都被封锁，唯一的漏洞是往北走的物流通道。
“江北汽配城。”林默突然开口。
黄律师一愣：“什么？”
“那里鱼龙混杂，每天有几百辆黑物流车发往全国各地。那是他唯一能把自己‘运’出去的中转站。”
林默掏出手机，没拨110，而是打开了购票软件。
输入身份证号——那是黑客手段从警方内部系统里“借”来的老K的数据。
目的地：老K老家县城。
备注栏里，林默敲下一行字：【你妈等你吃年夜饭。】
出票成功。
接着，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这张带着特殊备注的购票截图，顺着伪装成“铁路内部协查通报”的数据流，精准地弹进了负责抓捕的刑警队长手机里，甚至贴心地标注了“嫌疑人疑似购票挑衅”。
当晚十一点，江北汽配城附近的火车站，雨还没停。
老K穿着一身油腻的蓝领工装，缩在候车大厅的角落里。
他刚想趁着安检换班的空档混进去，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自助取票机旁散落着几张被人遗弃的车票。
鬼使神差的，他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最上面那张，印着他的真名。
备注栏那行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球：你妈等你吃年夜饭。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老K猛地把手伸进兜里，死死攥住那台改装过的军用对讲机。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只要按下紧急呼叫，至少能联系上组织的人来接应，或者……同归于尽。
他按下开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