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老莫切断了主电源，但他提前植入的“记忆雪崩包”正在利用服务器主板上残存的纽扣电池电量，向境外的镜像站疯狂上传垃圾数据。
但这只是障眼法。
借着应急灯微弱的红光，林默将U盘插入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工程调试接口。
屏幕再次亮起，不过这次显示的不是代码，而是一份名为“样本回收日志”的隐藏文件夹。
林默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记录映入眼帘。
每一行数据，都代表着一条人命。
那是近半年来，被影蚀会通过脑波诱导逼至自杀边缘的受害者名单。
而在那个熟悉的编号“Sample-0921”旁边，赫然写着三个字：苗小薇。
备注栏里，一行红字刺痛了林默的视线：“情感锚点已断裂，无利用价值，可回收。”
可回收。
在他们眼里，活生生的人命，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医疗废弃物。
林默感觉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股夹杂着暴怒的寒意直冲天灵盖，但他握着鼠标的手却稳如磐石。
既然你们喜欢玩数据，那就让你们尝尝被数据反噬的滋味。
他没有选择删除，而是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一段预设好的脚本瞬间激活。
文件夹里那些原本只有冷冰冰编号的日志，被瞬间替换成了受害者的真实姓名、家庭住址以及被诱导时的脑波录音。
目标地址：全国心理干预平台公开数据库。
回车键敲下。
进度条瞬间走满。
这一刻，原本只能在暗网里流通的肮脏秘密，被强行推到了阳光下，推到了每一个心理医生、每一个公益组织、甚至每一个关注心理健康的普通人面前。
这不再是数据泄露，这是一场足以引发社会地震的公开处刑。
林默冷笑一声，拔出U盘，在那滚烫的机箱外壳上擦了擦指纹，随手扔进了战术背心的口袋。
雷铮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指令，立刻掩护林默向出口撤退。
身后的机房里，过载的电路终于引燃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线缆，火光冲天而起，将那些罪恶的服务器吞噬在橘红色的烈焰中。
冲出地面的时候，夜风夹杂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焦糊味。
远处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光芒染透了半边天。
林默坐在特警车的后排，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栋冒着黑烟的建筑，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沈曼莉的短信，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公安部刚发内部通报，鉴于‘智慧警务’系统出现重大安全隐患，即刻起彻查所有测试端口授权记录，不管牵扯到谁，一查到底。”
真正的火，现在才刚刚烧进某些人的办公室。
林默嘴角刚想勾起一个弧度，袖口里突然滑出一张新抽中的卡片。
【认知迷雾】。
卡片微微发烫，烫得指尖有些刺痛。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想缓解一下长时间盯着屏幕带来的酸涩。
可就在眼皮合上的瞬间，耳边那本该消失的洛九卿的声音，却像是一根细针，毫无预兆地直接刺进了听觉神经。
“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默猛地睁开眼，车窗外明明是繁华的街道，他却在路灯的残影里，看到了一片不存在的雪花点，像是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噪点，正一点点吞噬着现实世界的边缘。
脑袋里像是有一根绷紧的琴弦，发出濒临断裂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