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经过晨曦科技改装的“全地形医疗堡垒”碾碎了皖南山区的烂泥,像头钢铁野兽般停在了青梧村口。
雨不是在下,是在砸。
林默没让随行人员跟来,独自推着轮椅进了那座半塌的祠堂。
轮椅上坐着的不是伤员,是抱着一堆精密仪器的他自己——左臂伤口刚缝合,淋雨容易感染,能省点体力是一点。
苏晚晴跟在他身侧,眼神空洞得像个梦游者。
这祠堂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木头腐烂和蝙蝠粪便混合的霉味。
只有正中央供桌上方悬着的一盏铜灯有些邪门。
那灯盏样式极古,像只托举的手掌,里面没油,只剩一截焦黑的灯芯。
明明四处漏风,那豆粒大的火苗却纹丝不动,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到了。”林默轻声说。
苏晚晴没反应。
她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越过林默,径直走向那扇斑驳的楠木大门。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上门框右侧一道不起眼的刻痕。
那是三道波浪纹,看着像小孩涂鸦。
但就在触碰的瞬间,苏晚晴浑身像是通了电般剧烈一抖,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摩……罗耶……湿婆……”
一串晦涩拗口的音节从她嘴里滑出来。
那根本不是现代汉语,甚至不像人类正常的发音逻辑,带着一种金石摩擦的冷硬感。
林默眼神一凝,迅速调出视网膜上的资料库比对。
全中。
这发音频率,跟他在《南匠录》残页里破译出来的“燃灯引”音轨,重合度100%。
还没等他细想,苏晚晴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栽。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将人安顿在早就铺好防潮垫的角落里。
外面的雨势更大了,雷声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林默没闲着。
他把便携式无影灯架起来,光柱打在那堆从供桌下翻出来的发霉典籍上。
时间紧迫,李秘书那边拖住“永生会”的视线撑死只能争取两天。
他飞快地翻阅着那本快散架的《守灯谱》,纸张脆得像薯片,翻页都得屏住呼吸。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那一行行用朱砂写就的名字后面,都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备注:
“庚子年,燃灯,七日卒。”
“乙酉年,燃灯,七日卒。”
“……”
整整三页,全是死人名。
最后一段总纲更是看得林默后背发凉——【凡守灯者,血引灯燃,心油自耗。
灯明七日,魂归太虚。
非大毅力者,不可触碰。】
去你大爷的“不可触碰”。
林默狠狠合上书。这哪是什么家族传承,这就是个变相的献祭名单。
一旦苏晚晴体内的血脉彻底觉醒,点燃那盏心灯,这系统给的“七日”倒计时就会变成她的催命符?
“嘀——”
他刚想掏出晨曦最新研发的血液离心机给苏晚晴做个采样,分析一下这所谓的“心油”到底是什么化学成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