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那点惨红的光,在林默眼里跟瞎了没区别。但他不需要光。
他反手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塞进运动鞋垫的夹层,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芯片薄如蝉翼的边缘刮过脚心,那种冰凉的触感被【神经反应链优化】放大了十倍,甚至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芯片表面每一道复杂的蚀刻纹路。
这就是他的CPU。
在这一刻,林默的大脑化作了一台疯狂运转的高速计算机。
他闭上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刚才解析出的数据残影。
A-01,苏晚晴,溶血周期……这些枯燥的数字在黑暗中跳跃,最终与他记忆深处的一段嘈杂声响重合。
那是青梧村。
每个月初七,守灯祠堂里那口锈迹斑斑的铜缸都会发出类似风铃的自鸣。
以前他觉得是穿堂风,可现在对比两组波段数据,那共振频率竟然特么的惊人一致。
“顾南风,你玩的不是医学,你是在搞人体祭祀啊。”
林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溢出一丝冷意。
他没时间感叹,指尖在膝盖上快速敲击,像是在虚空中复刻刚才看到的关键节点。
这种高强度记忆让他的太阳穴突突乱跳,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往里钻,但这种痛觉反而让他更清醒。
次日,天刚蒙蒙亮。
清晨的看守所操场,空气冷得能把肺叶冻住。
放风的时间到了,林默佝偻着背,像个刚被生活毒打完的颓废青年。
老吴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警监服,手里拎着昨天那本被“暴力摧残”过的《刑法》修订版,沉着脸走过来。
“书看完了?看完了还我,这是我私人物品。”老吴声音很大,听着公事公办。
“对不住,吴头儿,昨晚雷声大,没拿稳。”林默说着,脚下一个踉跄,正好撞在旁边的保洁水桶上。
哗啦一声,污水溅了一地,也把老吴刚递过来的书页弄湿了一大半。
“你这小子,真是不开窍!”老吴气得吹胡子瞪眼。
林默赶忙蹲下,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去擦书页。
在这个弯腰的瞬间,他飞快地在指尖抹了一把铁桶边缘的红锈,和着唾液,在书脊内侧那块干燥的布面上疾书。
【查医学院地下三层温控记录】。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重,铁锈的腥气混合着唾液钻进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咳,咳咳!”
三声短促而有节奏的咳嗽。
老吴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那本湿漉漉的书,袖口顺势一卷,动作隐蔽到了极点。
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老吴那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细微的精光,随后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