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尘道姑。
她看都没看林默一眼,径直走到实验台前,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卷被火燎得焦黄的帛书,重重地拍在顾南风那堆昂贵的试管旁边。
“贫道说过,有些东西,不是显微镜能看懂的。”
道姑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老唱片。
顾南风脸色一变,伸手要去拿那卷帛书,却被一只枯瘦的手按住。
“《灯经·燃脉篇》。”清尘道姑盯着顾南风,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争得头破血流的火种,本就不该由活人掌控。强行续命,那是借尸还魂的勾当。”
“荒谬!那是科学!”顾南风终于失态了,猛地挥手打翻了旁边的托盘。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林默动了。
他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身子猛地往后一缩,恰好撞到了清尘道姑的侧后方。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一刹那,林默的鞋底极其隐蔽地在道姑那拖地的长袍衣摆上蹭了一下。
那里沾着一抹不起眼的香灰。
这可不是普通的庙里的香灰。
林默借着蹲下身捂胸口咳嗽的动作,手指飞快地在鞋底抹了一把,然后将那点混合了唾液的灰泥在掌心搓开。
【叮!检测到特殊介质:千年沉香木灰烬。】
【正在解析结构图……】
视网膜上,那抹灰泥散发出的微弱荧光迅速重组,竟然勾勒出了一幅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结构图。
守灯祠堂地宫全图!
这道姑刚才去过那个被封锁的地下遗址!
【任务触发:‘被遮蔽的传承’。正能量积分+15000。】
系统的提示音简直比任何音乐都悦耳。
林默缓缓站直了身子,也不装病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正缓缓飘落的白色花瓣。
“道长。”
林默背对着两人,声音不大,却让正在争执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既然带来了《灯经》,那你应该知道那句谶语的下半句吧?”
清尘道姑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精光暴涨,死死盯着林默的背影。
林默伸出手,接住一片从窗缝里飘进来的槐花瓣,轻轻捻碎。
“控灯者亡……”他低声念出了上半句,然后回头,目光越过顾南风,直刺道姑的双眼,“下一句是不是——唯守灯人可续薪?”
顾南风一脸茫然,显然这种玄学黑话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但清尘道姑的反应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握着帛书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你是谁?”道姑的声音都在抖,“你怎么会知道这句只有掌灯一脉才口口相传的……”
还没等她说完,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在强行冲卡。
林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乱子,终于闹大了。
他能感觉到,口袋里那个一直在发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他和外界唯一的联络通道,也是老吴刚才冒着丢乌纱帽的风险塞给他的。
看来,那只这几天一直没露面的“老狐狸”,终于要把手里最关键的那张牌送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