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砸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顶楼的避雷针上，溅起一串细碎的电火花。
林默站在天台边缘，狂风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吹得猎猎作响，雨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裤兜里的手机嗡鸣了一声。
他费力地腾出左手，滑开屏幕。
苏晚晴发来的那张小白山茶照片在昏暗的雨幕中透着一抹不合时宜的暖色。
“花开了。”
林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指尖在湿漉漉的屏幕上悬停了半秒，最终还是没点开回复框。
这种时候回个“真好看”或者“等我”，总觉得画风偏到了什么奇怪的纯爱片场。
他收起手机，指间那枚刚从陈伯那儿“接力”过来的银针，在闪电掠过时折射出一抹刺眼的寒芒。
真是一场大戏啊。
林默低头看向楼下。
密密麻麻的雨伞像是一朵朵在积水中漂浮的黑色蘑菇，上千号人把医院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横幅歪歪斜斜，上面“药价再涨，我们活不起”的红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像是在流血。
人群最前方，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颤巍巍地护着怀里的布包，里面塞着各家压箱底的祖传药方。
他们没喊口号，只是在那儿站着，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老吴局长就站在警戒线后面，这位平日里威严十足的市局一把手，此时正顶着个湿透的大背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林默看见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副手说了句什么。
借着强化后的听觉，林默在狂风中捕捉到了那句细微的指令：“只防冲突，不抓人。这火，不是我们能扑的。”
老狐狸。林默心底评价了一句。
他收回视线，反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台特制的微型投影仪，那是刚才花费2000积分紧急兑换的“真理投射器”。
既然郑氏药企想玩垄断，顾南风想玩末世救赎，那索性就把这锅粥彻底搅浑。
林默从十几米高的高台一跃而下。
落地时，脚踝传来的震感被体质强化液带来的柔韧性瞬间抵消。
他没穿那身招摇的白大褂，一身湿透的旧夹克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个刚从工地收工的倒霉大学生。
他径直走向那群记者，反手打开了手机直播，并迅速接入了医院正门那块巨大的LED屏。
“各位，流量既然都到这份上了，不看点干货可惜了。”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在系统加持的声压下瞬间盖过了雨声。
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串串触目惊心的原始数据蹦了出来：顾南风地下实验室里那些幽蓝色的病毒载体演化图、郑氏药企恶意收购中草药原材料的阴阳合同扫描件，还有整整三十家医院被迫签署的所谓“技术合规承诺书”。
“瞧瞧，你们吃的不是药，是金融杠杆。”林默盯着镜头，语气里透着股子玩世不恭的狠劲。
画面突然切换，那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芸。
她坐在母亲怀里，因为之前的药物副作用，她听不见这漫天的雷声，也听不见人群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