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头，有些生涩地比划着林默教她的手语。
——“我、要、学、医。”
她的眼神很亮，在那双瞳孔里，仿佛能看到刚才陈伯苏醒时那一抹未灭的灯火。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的医院广场，在此刻诡异地寂静了三秒。
紧接着，是一声仿佛要将这沉闷乌云彻底撕碎的掌声。
掌声从一个人扩展到一群人，最后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林默站在风暴中心，眼神却越过人群，死死盯着对面写字楼三十三层那扇漆黑的窗户。
他知道顾南风就在那儿。
顾南风的手指此刻正悬在回车键上。
只要点下去，全市基层诊所的电子处方系统就会因为“病毒防御机制”被彻底锁死。
他的视线在屏幕上那些冷冰冰的逻辑代码和直播间里小芸那双灼灼生辉的眼睛之间来回横跳。
那双眼睛，和二十年前那个跪在药炉前的少年一模一样。
“老顾，”林默对着直播镜头，像是隔着时空在跟人拉家常，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清，“你当年跪在药炉前，不也是为了救人吗？怎么走着走着，就把自个儿走丢了？”
对面写字楼里的那个黑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几秒钟后，那扇窗户后的屏幕光亮骤然熄灭。
林默看到一个消瘦的人影猛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天台的雨幕之中，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
林默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肺部吸入的空气都带着股子腥甜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排开人群，缓缓停在了警戒线边缘。
老吴局长一路小跑过去，亲自拉开了车门。
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神情冷峻的女性。
林默眼睛微眯，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了一条高亮信息：【目标人物：郑婉如。
身份：郑氏集团核心层成员，政府特聘医药顾问。】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视线隔着漫天大雨，精准地落在了林默身上。
林默撇了撇嘴，把手里那枚银针重新别回衣领。
看来，这场“雨”才刚刚淋到头皮。
“郑氏的公关速度够快的啊。”林默嘀咕了一句，看了一眼手机，苏晚晴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雨大，记得带把伞。”
林默笑了，这次笑得挺灿然。
他踩着满地的泥泞，迎着那辆红旗车走去。
明天市图书馆广场的新闻发布会，估计会比这场暴雨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