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图书馆广场上的积水还没干透,倒映着头顶那抹被云层滤过的苍白日光。
林默踩过一个水洼,溅起的泥水点子落在球鞋边沿,他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这双鞋还是上周苏晚晴帮他在地摊上砍价买的。
眼前的阵仗大得有些离谱。
郑婉如站在临时搭建的发言台中央,暗灰色的职业套装没有一丝褶皱,她身后的几名政策顾问个个挺胸抬头,公文包擦得比脸还亮。
林默鼻腔里充斥着一种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那是郑婉如身上散发出来的,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克制。
林同学,创新值得鼓励,但医学是严谨的。
郑婉如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淡得像一台扫描仪,任何未经验证的‘奇迹’,都必须纳入监管框架,否则就是对生命的不负责。
林默没急着搭话,他甚至没去看那些对着他脸猛拍的摄像机。
他正忙着在脑海里安抚那个吵个不停的系统:行了,知道你升级压力大,别催了。
他侧过身,朝广场侧翼招了招手。
十名患者在志愿者搀扶下缓缓走上台。
林默视线扫过他们:那是肝癌晚期的老赵,皮肤蜡黄得像枯萎的橘子皮;那是患了渐冻症的少年,坐在轮椅里,手指扭曲得像老树根;还有两个化疗失败的孩子,光秃秃的脑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轮椅碾过地面的咯吱声。
你要做什么?郑婉如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疑虑,这不合程序。
林默从洗得发白的裤兜里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他在昨晚用‘技能耦合’功能,将陈伯留下的守灯人古法与系统商城的‘高频共振核心’强行捏合出来的东西——一个古铜色的、造型酷似长柄钥匙的玩意儿。
程序救不了快死的人,但它能。
林默低声回了一句,手指摩挲着钥匙上冰凉的刻痕。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陈伯手稿中那些晦涩的经络图。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雨后的泥土腥气钻进肺部,让他因熬夜而隐隐作痛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双引归元,灯照两途。
林默低声念诵,指尖猛地发力。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异响,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蜜蜂振翅般的嗡鸣声。
林默视角里,一缕缕淡金色的微光从钥匙中心溢出,像是闻到了花香的蝴蝶,准确地扑向了那十名患者。
他清晰地听到了老赵急促的喘息声变得平缓,听到了心电监护仪那原本杂乱的‘滴滴’声变成了充满节奏律动的鼓点。
1秒,10秒……178秒。
林默感觉到体力的迅速流失,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在他的视网膜里,那个原本瘫痪在轮椅上的老兵,那个胸前挂满勋章、双腿却早已萎缩的老人,竟然颤巍巍地撑住了扶手。
‘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