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揉了揉有些干涩的发根,并没有在那张象征权力的主席台大靠背椅上落座。
此时的市图书馆广场,哪还有昨晚那种剑拔弩张的肃杀?
医联体首日登记处的长龙绕了喷泉三圈,喧闹声快要把旁边树上的蝉都震聋了。
林默觉得这画面挺像大学开学报到,只不过这些“新生”全是背着药箱、眼神里藏着火苗的民间中医。
他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登记台侧面的阴凉地里。
“跟我念,阿——”林默张大嘴,手里拿着根逗猫棒似的压舌板。
对面的小芸涨红了脸,两只小手揪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颤音:“阿……阿……”
“漂亮,今晚奖励个加肉的煎饼果子。”林默顺手从系统空间摸出一颗强化版薄荷糖塞她嘴里。
他刚想起身活动下快蹲麻的大腿,一道清冷的影子挡住了头顶的太阳。
陈砚秋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眼底带着熬夜后的青色,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有些年头的牛皮纸信封,指关节微微泛白。
“我爸留下的。”她声音有些沙哑,递信的同时,一个冰凉的U盘也顺势滑到了林默掌心。
林默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黄得发脆的宣纸。
随着纸张铺开,一股陈年沉香混合着樟脑的味道钻进鼻腔,那是时间的霉味。
这竟然是一张手绘地图。
“全国七十二处守灯人隐秘药圃。”陈砚秋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子如履薄冰的理性,“但我查过了,标注红叉的这三处,上个月刚被郑氏集团以‘生态开发’的名义强行圈占。林默,这不是巧合。”
林默的手指摩挲着地图上的褶皱,触感粗糙。
“还有这个。”陈砚秋点了点那个U盘,“我连夜破解了顾南风地下实验室的原始代码,源头指向二十年前的一场‘净化实验’。那是医药界的一个禁忌,参与者名单里,有我父亲,也有顾南风。他们曾想用基因载体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遗传病,但最后……实验失控了。”
林默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标注。
顾南风昨晚落荒而逃的背影再次浮现,那不是失败者的溃逃,更像是一个执念疯子去寻找最后的赌注。
深夜。
医院后山的白山茶树在月色下像是一团凝固的白雾。
空气里透着一股清冷的湿气,草丛里的虫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
林默独自站在树下,脚边的泥土还带着白天的余温。
“这树长得不错,可惜,杀气太重。”
一道轻灵的声音像是在林默耳心处响起。
他没回头,这股子若有若无的药香味,全城找不出第二个。
清尘道姑那身青色道袍在月光下像是流动的湖水,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树影边缘,递过来一卷沉甸甸的竹简。
“《守灯人·薪传篇》。”清尘道姑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只传心,不传形。林默,你要建医联体,要把这把火烧遍全国,就得立规矩——不敛财、不称神、不弃贫病。这卷东西,你受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