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走!下水渠!”
老药工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沾满泥浆的竹筒,递到林默嘴边,眼神里透着一股狠辣的果决,“喝一口,闭气三分钟,下面通着旧药窖!”
林默没犹豫,一把接过竹筒灌了一大口。
那液体又苦又辣,像是一团烧红的炭火顺着嗓子眼烧了下去,刺激得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瞬间锁死。
他拉住陈砚秋,跟着老药工那瘦小的身影,一头扎进了杂草丛生、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渠。
泥水漫过头顶,冰冷且沉重。
林默在黑暗中摸索着,肺部因缺氧而产生的火辣感被那股神奇的药力生生压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脚下的触感从淤泥变成了干燥的石板。
“呼——”
他钻出水面,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壁嵌满了散发着冷光的玻璃罐。
林默瞳孔猛地收缩。
每一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段血淋淋的东西。
是脐带血。
在【宗师级鉴宝术】的视界里,每个罐子上的标签都浮现出金色的数据:
“样本07:顾南风。供体:陈家村。活性等级:S。”
“样本12:陈小雨。供体:陈家村。活性等级:极高(已灭活)。”
这些罐子整齐划一,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在这个冰冷的实验室最深处,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柜。
林默上前,掌心发力直接崩断了早已腐朽的锁扣。
里面只有一本泛黄的手札。
扉页上的字迹林默太熟悉了,那是陈伯那狂放不羁中带着一丝苍凉的草书:
“若后人问为何逐徒,答:他愿为千万人试药,却不愿为一人守心。”
文字下面,是一个被鲜血染红的问号。
还没等林默翻开第二页,脚底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沉重的机械轰鸣声隔着厚厚的土层传了下来,那是大型挖掘机履带碾碎瓦砾的声音。
“这帮畜生……等不及了。”老药工跌坐在地,看着天花板上不断掉落的碎石,混浊的眼里满是绝望,“他们在推平药圃,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林默握紧了手里那个还带着温热的竹筒,又摸了摸胸口那三株仿佛能感知到地表震动的守灯草。
这地底,埋着二十年的哭声;但这地表,还站着他林默。
“别慌。”
林默看向陈砚秋,眼底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色,“郑家觉得只要把地推平了,这些‘证据’就永远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守灯草,那些经络状的叶脉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幽光。
“既然他们把这些草当成药引,那今晚,我们就让这些草自己‘走’出去。”
林默转过头,看向老药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老人家,这附近村子里,那些还记得‘守灯人’规矩的老辈儿,今晚能叫出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