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郑氏集团统一定制的浅绿色技术员制服,穿在林默身上略显紧绷,尤其是胸口那块,勒得他想吐槽这衣服的剪裁简直是反人类。
他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陈砚秋。
这位高冷的遗传学博士此刻正推着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手里像模像样地提着个数字采样箱,那股子埋头学术的呆萌劲儿倒是一点不违和,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就是个被科研压榨的社畜。
“别看了,心跳频率慢点。”陈砚秋压低声音,指尖在采样箱的提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很稳。
林默没搭腔,只是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除了岭南雨后那股粘稠的泥土味,还隐约透着一股子极其淡薄的腥气,像是坏掉的金属,又像是某种过度氧化的药渣。
“嘿,两位老师,采样呢?”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芭蕉林里传出来。
林默肩膀微微一僵,随即松弛下来。
一个枯瘦如干柴的老药工正挎着个缺了口的竹筐走出来,浑身打满了泥点子,脸上那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像是没瞧见周围那些游荡的黑衣巡逻员,大大咧咧地凑过来,把手里的筐往地上一搁。
“这块地的肥力不行,你们得查查。诺,顺道采点‘普通野草’回去比对。”老药工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筐里翻动。
林默蹲下身,状似专业地拿起一株还挂着露水的野菜,眼神却在对上老药工视线的瞬间微微一沉。
老药工那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的手,悄无声息地掀开了筐底的一层浮土。
三株通体碧绿、叶片修长的异草露了出来。
林默的视线焦点瞬间汇聚。
在【宗师级鉴宝术】的加持下,他清晰地看到,那草叶的背面并非普通的叶脉,而是一种天然生成的、如同人体微型经络般的复杂图案。
这就是《薪传篇》里提到的“守灯草”?
这玩意儿竟然是活的。
林默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生命力在叶片间律动,那种触感,就像是摸到了一根细微跳动的血管。
“土壤成分不对劲。”陈砚秋在那边已经完成了初次扫描,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尾音里的颤抖却瞒不住林默。
她把采样器的显示屏飞速向林默偏转了一度。
那上面跳动的红色数值触目惊心——重金属超标了整整十倍,尤其是镉和汞。
“他们不是在修复生态,是在炼蛊。”陈砚秋的声音极低,透着股发自骨子里的寒意,“用高浓度的工业废料强行催熟这些药材,提取那种变异的活性成分……难怪顾南风的基因载体能成功,他是在用这种自杀式的代谢率在换取产量!”
林默心里暗骂一声,这帮疯子,这哪是种地,这是在给土地喂毒。
还没等他多想,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
一台银色的四旋翼无人机像是一只巨大的甲虫,正扇动着气流朝这边俯冲。
红色的扫描红点在泥地上胡乱晃动,眼看就要扫到林默的手心。
林默反应极快,反手就把那三株守灯草塞进了冲锋衣的内口袋里,指尖顺势划过腰间的侧兜,抓出一把颜色暗红的粉末。
那是进山前老药工塞给他的“驱蛇粉”,里面混了足量的朱砂和雄黄。
“走!”
林默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粉末顺着风势扬向半空。
这岭南的林子里湿气极重,粉末一遇湿气迅速凝聚成团,在空中形成了一片微小的颗粒云。
在无人机那种昂贵的红外传感器镜头里,这些带有矿物质热敏反应的微粒瞬间模拟出了数十条巨大的毒蛇热源信号。
“嘀嘀嘀——”
无人机的警报声大作,避障系统瞬间陷入混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空中画了个扭曲的弧线,一头撞在了不远处的电子围栏上,炸出一团灿烂的电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