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脸颊上生疼,像是被谁扇了几个响亮的大耳光。
林默顾不得擦掉糊住眼睛的水汽,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花店后院。
那株白山茶在风雨中瑟瑟发抖,花瓣掉了一地,白得像是一张张绝望的脸。
林默反手从兜里掏出刚到手的半枚青铜钱,又从白山茶根部的暗格里摸出另一半。
两枚铜钱凑在一起的瞬间,原本生涩的金属接缝竟然严丝合缝地吸附在了一起。
一股极其微弱、却能直冲脑门儿的震颤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林默低头一瞧,只见铜钱的缺口处竟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金光,交织成两个苍劲有力的篆字——“双引”。
“血脉为引,灯照两途。这灯要是点不着,你这救人的愿望,怕是要变成给人送终了。”
一道清冷得像冰块撞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响起。
林默猛地回头,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在那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桂花树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个穿灰布道袍的女人。
她手里捏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热气腾腾的药味儿冲淡了泥土的腥气。
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清尘道姑。
“守灯人的血脉需要同源之血才能激活。你之前为了救晚晴给她喂过指尖血,那时候你体内已经有了陈伯传给你的引子。通过血液,你的频率已经跟她的骨髓共振了。”清尘把碗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至于顾南风……他是陈伯的亲侄子,他们才是真正的同根同源。”
林默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了。
怪不得,怪不得顾南风那个疯子一边干着脏活,一边又在实验室里死盯着晚晴的指标。
苏晚晴和顾南风竟然是远亲!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小雨体内的病毒在晚晴身上会被离奇地压制,因为她们身上流着相似的、足以对抗那种黑暗力量的“守灯之血”。
“看来顾南风这货,还没把良心全喂了狗。”
林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时间细想这狗血的家族伦理剧。
他想起《薪传篇》残章里的记载,蹲下身子,顾不得手指上的新伤,直接伸手挖进那堆湿漉漉的泥土里。
指甲缝里塞满了黏腻的泥垢,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像是在徒手挖一座坟。
片刻后,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冰冷且带着粗糙质感的金属。
他猛地用力一拽,一盏长满绿锈、底座呈三足鼎立状的青铜灯座被他硬生生从树根深处拔了出来。
这就是陈伯埋下的命根子。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合璧的铜钱精准地嵌入灯座中心的灯芯槽。
他从腰间摸出折刀,在掌心狠狠一划,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青铜灯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