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加大量!在他死之前,给我把最后一滴血都榨干!”
林默的手指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净化剂”。
这哪里是药,这是在吃人!
而顾南风那个疯子,明明有机会逃,却选择留在那里被人抽筋扒皮,是为了用自己的血去压制那些失败实验体体内的排异反应?
他不是在赎罪,他是在用命填那个无底洞。
“该死。”林默低骂一声,正准备发动车子撤离。
“咚咚咚。”
车窗被人重重敲响。
一个穿着制服、胸牌上写着“安保主管:王刚”的壮汉正阴沉着脸站在车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电棍上。
“绿源园林的?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生啊。”王刚那双三角眼像探照灯一样在林默身上扫来扫去,鼻子动了动,“而且你身上这味儿……不像是化肥,倒像是刚从中药罐子里捞出来的。”
林默心头一跳。
他在地道里泡了太久,加上这两天在花店帮忙,那股草药味确实很难散干净。
跑是来不及了,这大门一关,那就是瓮中之鳖。
“哎哟,王主管真是好鼻子!”林默脸上瞬间堆起生意人特有的油滑笑容,顺手从副驾驶座上拎起一个保温壶,“这不是家里老娘身体不好,我这一边送货一边还得熬药嘛。来来来,大热天的,王主管消消火。”
他拧开盖子,一股热气腾腾的白雾瞬间冲了出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茶。
这是苏晚晴昨晚特意给他配的“安神茶”,里面加了一味烘干磨碎的守灯草籽油。
对普通人来说是安神,但对于长期处于这种高敏感环境、且这几天频繁接触“净化剂”残留气息的人来说,这就是强效催泪瓦斯。
“什么破玩意儿……”王刚皱着眉凑近闻了一下。
下一秒。
“阿嚏——!!!”
这个喷嚏打得惊天动地,王刚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剧烈痉挛,鼻涕眼泪瞬间糊满了一脸。
他在慌乱中猛地挥手,想要推开那个水壶,却一巴掌拍在了林默早已算计好角度的手腕上。
滚烫的茶水连带着那股浓郁的草药蒸汽,直直地泼向了保安亭内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烟雾感应器。
“滋啦——”
这种为了保护所谓“珍贵实验数据”而特设的高灵敏度感应器,对于热蒸汽的反应比对烟雾还快。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刺破了疗养院的死寂。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像是发了疯一样弹开,高压水柱倾泻而下。
“着火了!着火了!”林默趁乱大喊,一把推开车门,借着漫天水雾的掩护,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钻进了混乱的人群。
王刚还在那里疯狂打喷嚏,根本顾不上抓人。
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抱着文件四散奔逃。
林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目光在混乱中快速搜索。
刚才那一瞥,他看到了那个之前被盆景挡住的地下通道入口。
在警报红光的闪烁下,那块原本不起眼的铜牌显得格外刺眼——【天枢分部·闲人免进】。
“天枢窖……天枢分部……”林默心里冷笑,这郑氏取名字倒是讲究,可惜干的都是断子绝孙的勾当。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已经摔瘪的保温壶盖,紧紧攥在手里。
既然你们拿活人当药引,那老子今天就拿这壶茶当刀,给你们这无菌室好好“杀杀毒”。
就在他准备冲向地下通道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二楼的一扇加固窗户。
漫天的人工雨幕中,一个瘦削得仿佛骷髅般的人影正靠在窗边。
顾南风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似乎并没有被这混乱惊扰,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的林默。
隔着模糊的水雾,顾南风缓缓抬起满是针孔的右手,掌心摊开。
一枚满是铜锈的合璧古钱,正贴在他惨白的掌心里,在警报的红光下折射出一抹诡异的亮色。